第九章｜王族的代价 (第1/2页)

    洛珩视角

    洛珩在白塔学园里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同调。

    而是微笑。

    不是快乐的微笑，也不是温柔的微笑。

    是那种不会让任何人困扰、不会让任何人多想、也不会让任何人担心的微笑——像一层薄薄的透明膜，贴在脸上，让所有情绪都被规矩地收进去。

    他站在镜子前，调整领口的扣子。

    制服的线条乾净、笔直，衣料不会皱，像是连布料本身都懂得要维持秩序。安定环贴在颈侧，银白边缘被光线磨得几乎看不见，它是漂亮的，漂亮得像饰品。

    可只有他知道那不是饰品。

    那是提醒。

    提醒他：你必须稳定。

    提醒他：你不能偏。

    提醒他：你被需要的方式，就是你存在的方式。

    镜子里的自己依旧完美。

    粉sE的头发柔顺地垂着，像被整理过的云。皮肤白皙，没有瑕疵，甚至连眼下疲惫的Y影都被压到最低程度。长久以来，他被要求维持这种状态——在任何光线下，都要像「王族」该有的样子。

    像是被展示的答案。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安定环。

    环内侧微微发热，像很轻的一次呼x1。

    洛珩收回手，转身出门。

    走廊的光线一如往常。白石墙、乾净的地面、远处主塔的轮廓。白塔学园永远给人一种错觉：这里没有Y影，也没有错误。

    可洛珩知道错误一直存在。

    只是被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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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长廊转角时，看见裴远。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接近。

    是因为——节拍。

    洛珩从小被训练去感觉节拍。每个人的魔力都有自己的节奏，像呼x1、像心跳。白塔要求他成为「稳定点」，所以他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能察觉偏移，并在偏移扩大之前把它压回去。

    裴远的节拍总是太快。

    快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爪子不停刮着栏杆，却从来没有真正逃出去。那节拍不合规格、不漂亮、不稳定——可奇怪的是，每次洛珩注意到它，自己反而会更清醒。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下，提醒他：你还活着。

    可裴远今天没有看他。

    裴远站在走廊边线上，背脊挺直，黑框眼镜後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刻意把自己放到不会被任何人注意的角落。

    那是一个被排除者会选的站位。

    洛珩想起昨天那句话——

    「以後不要找我说话。」

    他到现在都不确定，裴远到底是在拒绝他，还是在把他推回安全的位置。

    洛珩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走过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

    不是因为裴远说过不要。

    而是因为在白塔，「想要」不是理由。

    他把视线移开，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安定环轻轻亮了一下。

    光很短，短到像错觉。

    洛珩的脚步顿住。

    他明白那不是提醒他要稳定自己——

    而是提醒他：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远处有两名学生会成员站在长廊尽头，视线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却像把整条长廊都装进了眼底。

    洛珩把微笑贴回脸上。

    他很熟练。

    熟练得像呼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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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主塔内部的召见如同cHa0水。

    不声不响，却准确抵达每一个该被召见的人。

    洛珩收到通知时，没有意外。

    他只是把通知折好，放进x前口袋里，像把一个答案放回原位。

    主塔的内部b外面冷。

    不是温度，而是气氛。这里没有学生生活的声音，只有制度运作的寂静。脚步声被x1收，连呼x1都像会g扰某种无形的记录。

    洛珩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着人。

    镜坐在靠侧的位置，背脊挺得很直，神情压抑而清楚。他抬头看了洛珩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回去，像是在避免任何会被解读成情绪的停留。

    桌子另一端，御影坐在那里。

    御影没有先说话。

    他只是翻了一页资料——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洛珩坐下，手放在膝上，姿势端正。

    他不需要被提醒。

    他从小就知道，坐姿也是稳定的一部分。

    「洛珩。」御影开口。

    这不是呼唤。

    更像确认。

    「是。」洛珩回应。

    御影的目光落在他颈侧的安定环上。

    那是一个极短的停留，短到不像在看饰品，反而像在确认——

    装置仍然正常运作。

    「最近的同调记录很漂亮。」御影说。

    洛珩微笑了一下。

    「谢谢会长。」

    他知道自己应该回答这句话。

    这句话让人安心，也让制度安心。

    御影没有回应那个微笑。

    他把资料放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段流程说明。

    「我们发现了裂缝。」御影说。

    洛珩的指尖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

    裂缝。

    不是谁在走廊违规、不是谁在课堂失误，而是「世界」出现裂缝。

    这个词，通常只在更高层级的文件里出现。

    而且它一旦出现，就代表事情不再属於学生会能「处理」的范围。

    「裂缝的出现与你有关。」御影说。

    洛珩的微笑没有变。

    「我会调整。」他说。

    这句话也是答案。

    只要他承担，流程就能继续。

    御影轻轻点头。

    「你当然会调整。」他说。

    那句话没有讽刺。

    只是确定。

    「但我们要讨论的不是你的调整能力。」御影看向洛珩，「而是你的位置。」

    洛珩的呼x1仍然平稳。

    他把背挺得更直，像是让自己更接近一个「位置」。

    镜在旁边开口，声音低而乾。

    「你最近的稳定值出现了波动。」镜说，「波动幅度不大，但出现了非必要同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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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珩眨了一下眼。

    非必要同调。

    这不是评价。

    这是分类。

    「我没有主动——」洛珩开口。

    他本能地想解释。

    可话还没说完，御影就抬手打断。

    「我们不讨论主动或被动。」御影说。

    「世界不在乎你的意图。」

    这一句话，b任何责备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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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珩的微笑仍然贴在脸上，却像被冻住。

    御影继续说：

    「你是主稳定器。」

    「你存在的理由，是让白塔稳定。」

    「而稳定，不能依赖不可预测的连结。」

    洛珩低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