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王族的代价 (第2/2页)


    他知道御影在说什麽。

    他甚至不用听见名字。

    那个「不可预测的连结」指的是谁，已经在所有人的沉默里被指认。

    镜把一份资料推到洛珩面前。

    1

    洛珩没有立刻看。

    他知道自己一旦看了，就会知道更明确的内容——

    像把某个人变成一条数据、一个风险、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项目。

    「你和裴远之间，出现了节拍对齐。」镜说。

    那句话落下时，洛珩的安定环轻轻亮了一下。

    很短。

    像是提醒：不要偏。

    洛珩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用力。

    他把那GU想要抬头的冲动压住。

    御影的声音依旧平静。

    1

    「我们已经启动清算流程。」御影说。

    洛珩的微笑在那一瞬间僵住。

    清算。

    这个词终於被说出口。

    不是传闻，不是警告，是正式流程。

    洛珩的耳膜嗡了一下。

    他想起裴远那句「以後不要找我说话」。

    想起裴远站在边线上的背影。

    那不是冷淡。

    那是预知。

    1

    裴远早就知道了。

    「流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绪停止。」御影说。

    洛珩抬起眼。

    他的眼神仍然乾净，却第一次出现一点真正的裂缝。

    「……那我呢？」他问。

    这句话出口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问的不是裴远。

    他问的是自己。

    御影看着他。

    那是一种非常冷静的视线，像在看一个重要却可以被替换的部件。

    1

    「你会保持稳定。」御影说。

    「你会照常出席课程。」

    「你会照常进行同调测试。」

    「你会被保护。」

    洛珩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保护。

    这个词在白塔永远带着双重含义。

    保护你不被外界伤害。

    也保护你不去做选择。

    「如果你不稳定。」镜在旁边补了一句。

    1

    他的声音依旧压抑，像是把每个字都吞回x口再吐出来。

    「那我们会启动替代方案。」

    洛珩的呼x1停了一拍。

    替代方案。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威胁。

    是制度的常识。

    世界不会把稳定押在一个人身上。

    世界只会准备下一个更稳定的选项。

    洛珩忽然明白了。

    1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选择」的。

    即使那个选择不是Ai，而是责任。

    可现在，他听见了真正的答案：

    他不是被选择。

    他只是目前最合适。

    「洛珩。」御影开口。

    语气没有变，却像把刀的刃面转向更深的地方。

    「你不需要喜欢他。」御影说。

    「你也不需要讨厌他。」

    「你只需要记住：他的存在会让世界偏。」

    1

    「而你存在的理由，是把世界拉回来。」

    洛珩的x口像被压住。

    他想说：我知道。

    想说：我会照做。

    想说：我不会偏。

    可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他脑中闪过的却是——

    长廊里的夕光。

    裴远的脚步声。

    裴远那句「我不需要」。

    那是一个非常短的画面。

    短到像不该存在。

    可它就是存在了。

    像某个不被允许的温度，藏在冰冷的规则里，顽强地不肯消失。

    洛珩低下头。

    他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把那一点温度压到最深处。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压下去——

    那就会亮起来。

    就会被记录。

    就会成为证据。

    2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说：

    「我明白。」

    那句话出口时，他的微笑回到脸上。

    完美。

    稳定。

    像工具一样可靠。

    御影点头。

    「很好。」他说。

    这一句「很好」，像是在把他重新锁回正确的位置。

    会议结束後，洛珩站起身，向御影与镜微微鞠躬。

    2

    动作优雅，没有多余停顿。

    他走出主塔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偏暗。

    白塔的光线依旧柔和，像什麽都没发生过。远处传来学生的笑声，像是世界仍然照常。

    洛珩走在长廊上。

    脚步声很轻。

    他把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端正，像在走向一场公开展示。

    走到转角时，他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有人叫他。

    而是因为他看见裴远。

    裴远站在走廊边线，像故意把自己放到最不会被注意的位置。黑框眼镜後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蓝黑sE的头发在暗光里显得更沉。

    2

    洛珩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走过去。

    他甚至知道，裴远也不会让他走过去。

    那才是最残酷的地方——

    裴远b制度更早替他做出选择。

    洛珩握紧了手指。

    安定环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热，像在提醒他：保持稳定。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裴远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微笑。

    只是很短暂地、很安静地，看了一眼。

    2

    那一眼没有功能。

    没有被要求。

    没有被指派。

    只是他自己。

    他知道这很危险。

    所以他只允许自己看一秒。

    一秒之後，他移开视线，重新把微笑贴回脸上，继续往前走。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节拍轻轻偏了一下。

    非常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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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到安定环来不及亮起。

    短到任何系统都不会记录。

    像是一个被藏起来的反光点，落在制度的Y影里。

    洛珩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不是为了他偏。

    可下一秒，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像是怕自己不小心说出真正的答案。

    我只是……想确认他还在。

    他走进人群里。

    走回那个被安排得恰到好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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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回「被需要」的世界。

    而裴远依旧站在边线上，像一个即将被世界合理移除的变数。

    洛珩的微笑没有变。

    但他第一次知道了：

    原来王族的代价，

    不是牺牲自己。

    而是——

    在你最想成为人的那一刻，

    你必须立刻变回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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