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一次选择 (第1/2页)

    裴远走出主塔的时候，yAn光还在。

    白塔学园的光总是柔和得近乎虚假，像是有人刻意把Y影修掉，让一切看起来都不会出事。长廊上的白石墙被照得很亮，反S出一层乾净的光泽，连空气都像被整理过。

    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

    不是因为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而是因为——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可以走」的方向。

    御影的话还留在他耳里，没有回音，却像已经写进骨头。

    你不属於这里。

    裴远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黑框的边缘压着鼻梁，带来一点确定的触感，像是在提醒他：至少这个身T还在这里。

    他慢慢走下阶梯。

    主塔外的广场很空，路线被刻意拉得笔直，让人自然而然往前走，不会停，也不会多看。远处传来学生的交谈声，语气轻快，像一切都照常。

    世界照常。

    只有他，被从「照常」里移除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回宿舍的路上，他刻意走了边线。

    白塔有些规则不需要被写出来。你站在队伍中间，就会被看见；你站在边边，就像不存在。

    裴远一直很擅长不存在。

    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不存在」不是保护，而是判决。

    他经过长廊转角，视线下意识往窗边扫了一眼。

    洛珩不在。

    窗边的位置空着，夕光还没落下来，只有柔白的日光铺在地面上。那个位置太乾净了，乾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站过。

    裴远收回视线。

    心脏没有乱。

    只是更沉了一点。

    御影说过第三条：

    不要让任何人，因为你而产生选择。

    那句话听起来像制度的警告。

    可裴远真正听见的是——

    如果有人因为他动摇，那个人会被处理。

    他很清楚白塔的逻辑。

    白塔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停下。

    白塔只会在你偏离的那一刻，替你做修正。

    而洛珩，就是那个被用来修正世界的人。

    裴远忽然想到安定环。

    想到洛珩抬手调整它时那种熟练到近乎优雅的动作。那不是习惯，是被训练成一种自然。

    他站在走廊的Y影里，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洛珩的完美不是光。

    是枷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午的课程重新开始。

    白塔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运转。老师上课，学生记录，节拍被要求整齐一致。每个人的魔力像被放在同一条线上，不允许多余起伏。

    裴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背挺得很直。

    不是因为规矩。

    而是因为他不敢让自己放松。

    放松的瞬间，他会想起主塔里那句「你不属於这里」，然後世界会在他x口裂一条缝。

    他拿起笔，写下几个字，又立刻划掉。

    他不知道自己在写什麽。

    手却像被另一个节拍牵着走。

    那种感觉很熟悉——

    像人类世界里的他，按着流程做事，明明没有人盯着，却不敢停下。

    他忽然想起捷运车厢里那三秒的空白。

    那不是疲劳。

    是「折起来的时间」在渗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十七岁的手，细致，没有磨损。

    可他却在指尖感到一种不存在的酸。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他，正在用同一双手敲键盘、整理档案、把自己压进流程里。

    裴远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在两个世界切换。

    是两个世界在把他分开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课後，走廊又一次热闹起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像小心翼翼的浪cHa0，避开所有不该碰撞的角落。

    裴远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收拾书本的时候，旁边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不是镜。

    是另一个学生会成员，语气很平，像在传递一件早就确定的事。

    「裴远，请你改走东侧回廊。」

    裴远愣了一下。

    「为什麽？」他问。

    对方没有回答原因，只是补了一句：「临时安排。」

    临时安排——白塔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词。

    裴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世界不会向变数解释。

    他把书抱在x前，往东侧走。

    东侧回廊b较安静，窗户也少。光线变得冷一点，墙面更白，像是把人从日常里cH0U离。

    走到一半，他听见背後有人叫住他。

    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裴远。」

    裴远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

    因为他已经知道是谁。

    他不该回头。

    白塔三不里，有一条是——听到钟声不要回头。可裴远知道，有些声音b钟声更危险。

    他缓慢转身。

    洛珩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今天的制服依旧整齐，安定环贴在颈侧，银白边缘在光里几乎不反光，像是被刻意降到最低存在感。粉发柔顺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