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玩天团 (第5/5页)

表情，以及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都变成了一幅幅缓慢流动的、失去了色彩的默片。

    江玉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那是在宜市，那个闷热潮湿，弥漫着血腥味的夏夜。被警戒线封锁的、她家那个小小的店铺。

    地上蜿蜒的、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血迹。

    白布之下，外婆那双布满皱纹、却再也不会为她掖被角的、冰冷僵硬的手。还有幺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如同金纸一般的脸，以及他抱着自己时，那剧烈颤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的肩膀。

    “妈，哥哥，嫂子，全死了。“

    “……我们必须立马去港城。“

    “……江瑾。“

    无数破碎的画面，无数绝望的嘶吼，在她灵魂深处疯狂地回响、交织，最终，汇聚成了那一个江玉刻骨铭心的名字——江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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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哥哥。

    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文静地坐在窗边看书，身体病弱，说话细声细语，会温柔地叫她“玉儿”的哥哥。

    那个被幺爸怀疑，与柳家人联手，害死了她们全家的……凶手。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要将血液都彻底冻结的杀意，从江玉心脏最深处猛然窜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刚刚才重塑不久，充斥着爆炸性力量的右臂骨骼，因为肌rou的过度绷紧，而发出了“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江玉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五指不自觉地收拢，坚硬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rou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她感觉不到。此刻，江玉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都被滔天的恨意所吞噬、所填满。

    原来他在这里。

    原来他躲在京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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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

    省得再去找了。

    客舱里死一般的寂静。龙玄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正一寸寸地刮过江玉的脸颊，脖颈，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像一个最冷静的猎人，在观察着一头，即将要失控暴走的幼年洪荒巨兽。

    一旁的邓明修，更是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抱着他的个人终端，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神里充满极致的恐惧。他大概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江玉缓缓地抬起了头。几乎要冲破理智牢笼的滔天杀意，被她硬生生、一寸寸地重新压回了灵魂的最深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江玉看着龙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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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哪里？”

    这四个字，说得很慢，很轻。但龙玄的眼神，却在那一刻，微微变了。

    他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赞许和忌惮的情绪。他似乎没有想到，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在听到自己灭门仇人的消息时，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气，又能如此迅速地将这股力量，完美地控制住。

    这是天生的、属于掠食者的本能。

    “我不知道。“

    龙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一年多以前，就来了京城。至于他现在具体的位置，以及他背后站着谁，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查。“

    “你自己去查……”江玉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龙督察，你这是在……给我布置新的‘考察’任务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龙玄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江瑾不是普通人。他能从扬江的乱局中全身而退，并且安然无恙地在京城待上一年，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他背后，必然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在保他。你如果贸然行动，只会打草蛇惊，甚至……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他看着江玉，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在你没有查清楚一切之前，我禁止你对他做任何事。“

    “禁止？”江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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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声在安静的客舱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疯狂。

    “龙玄,”她收敛了笑意，抬起那双已经隐隐泛起金色竖瞳的眼睛，直视着他，“你凭什么，禁止我？”

    “就凭我是你的上司。”

    龙玄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属于S级强者的威压，再次降临，“就凭你现在穿的、吃的、用的，全都是特事处给的。就凭你这条命，是我从扬江的废墟里捞回来的！”

    “在你有能力，偿还这一切之前，你江玉，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江玉的心上。

    她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她现在的一切，都是特事处给的。

    没有他，江玉可能还在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这种感觉真他爹的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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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

    胸腔里翻腾的、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怒火和恨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好。“

    江玉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我答应你。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不会动他。“

    她只是说，不会“动”他。

    可没说，不会用别的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龙玄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但他并没有点破。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江玉一眼，然后重新端起了他的茶杯。

    “这样最好。“他淡淡地说道，“记住你今天的话。京城，不是扬江。那里有那里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这场充满火药味的对峙，终于以江玉的“妥协”而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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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舱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一直在一旁当背景板的邓明修，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个……督察，玉鸟……大佬……”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去京城之后的……行程安排？”

    他试图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来再次转移话题，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江玉将视线，从龙玄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茶几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

    幺幺。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复仇固然重要。但拯救一个将自己视为唯一依靠的灵魂，同样，甚至更加重要。

    这是江玉对那个在绝境中，义无反顾地保护了自己的小家伙的承诺。

    她的眼神，一点点地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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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瑾，你等着。

    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会亲自去京城，找到你。

    然后，把你欠我们的血债，连本带利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那么，作为交换，你总该告诉我一些，我‘有资格’知道的事情吧？”

    江玉的妥协，在龙玄的意料之中。他紧绷的肩部线条，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道。

    “所有。“江玉言简意赅。

    龙玄的眉头蹙了一下。“‘所有’的范围，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