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仇毒影 (第1/4页)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江玉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你说，江瑾能从扬江的乱局中‘全身而退’。那么请问龙督察，据你所知，当时的扬江，到底是一场怎样的‘乱局’？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一个S级督察、一具成仙魔僵、一个概念武装者、以及整个黑莲教和江家本家搅成的烂泥潭里，毫发无伤地把自己摘出去？”

    她的问题，像一颗颗精准投掷的石子，砸向他平静无波的心湖。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当江玉说到“S级督察”时，他的眼皮没有动。

    当她说到“成仙魔僵”时，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嘲讽。

    当她说到“概念武装者”时，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当江玉说到最后那个问题时，他的瞳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收缩。

    尽管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但她捕捉到了。

    他知道。他不仅知道是谁，甚至可能对那个“谁”，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和忌惮。

    “扬江的乱局，远比你我看到的还要复杂。“龙玄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看到的只是冰山浮于水面之上的那一角。水面之下，还牵扯着西南数个玄学世家、特事处内部某些派系的利益博弈，甚至……还有来自京城的影子。“

    “京城的影子？”江玉抓住了这个关键词，“是哪一方的影子？东慈处长？西佛副处长？还是北凤总顾问？”

    龙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他似乎没想到，江玉的思维会跳跃得如此之快，如此精准。

    “我说了，不该问的别问。“他用近乎于警告的口吻打断了她的话。

    “好，我不问京城。江玉从善如流，立刻换了一个方向，那我们谈谈宜市。我的幺爸，江武，他亲口告诉我，害死我家人的是柳家和江瑾。他的这个结论，又是从何而来？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以特事处的情报能力，不可能查不到，当时宜市的监控记录和人员流动情况。那么请问，在你们的调查报告里，江瑾，到底有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

    这个问题，像一把更加锋利的刀，直接捅向了矛盾最核心的地方。

    幺爸的指控，和龙玄此刻微妙的态度，形成了最尖锐的对立。这其中，必然有一个人，掌握的信息是错误的。

    或者说，有一个人，在撒谎。

    客舱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一直在一旁装死的邓明修，此刻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一下。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现场旁听这样一场堪称“内部审查”的恐怖对话。

    龙玄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江玉的问题。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茶杯中那几颗载浮载沉的红色枸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挣扎、权衡、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悲悯？为什么？

    江玉的心，猛地一沉。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江武……”

    龙玄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也有些飘忽。“他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的真相。“

    轰——！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江玉的天灵盖上。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的真相……未必是……真相……

    这短短的一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简直比之前所有的对话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惊悚！

    它没有直接否定幺爸的指控，却用更加残忍的方式，将幺爸所认定的、支撑着他复仇信念的“事实”，给彻底地动摇了。

    如果幺爸看到的是假的，或者，只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真相”，那么，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江瑾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那个夜晚，在宜市，她家那个小小的店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混乱的、疯狂的念头，在江玉脑中疯狂地冲撞、爆炸，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撕成碎片。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不对。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江玉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几乎要沸腾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龙玄在动摇她。

    他在用极其高明的方式，干扰她的判断，混淆她的视听。

    他不想让她去恨江瑾。为什么？他是在保护江瑾？还是在保护江瑾背后的那个人？又或者……他是在保护她？

    不。不对。还有一个可能。

    江玉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龙玄波澜不惊的脸。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恐怖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破了她脑中的重重迷雾。

    “我幺爸……他现在在哪里？”江玉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完全出乎了龙玄的意料。

    他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愕。他大概没想到，江玉的思维，竟然能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瞬间跳脱出“江瑾”这个漩涡，转而将矛头，指向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却可能是解开所有谜题的最关键的那一把钥匙。

    幺爸。那个告诉她，“凶手是江瑾”的幺爸。如果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是谁让他看到了那样的“幻象”？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想借她们的手，去除掉江瑾？还是说……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恶毒的骗局？

    龙玄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而他的沉默，在这一刻，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它告诉江玉，她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江玉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冷了下去。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敌人是明面上的柳家，是躲在暗处的江瑾。

    她一直以为，复仇之路虽然艰难，但目标是明确的。可直到这一刻，江玉才悚然发现，她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幺爸，甚至是被她们视为仇人的江瑾……所有人，可能都只是被一只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手，所cao纵的提线木偶。

    而所谓的“仇恨”，所谓的“复仇”，不过是在按照他早已写好的剧本，上演着一出……自相残杀的、可悲又可笑的滑稽戏。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玉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却还自以为是的小丑。

    不过，接下来，刚才那一番，关于京城各方势力的冰冷博弈和潜在凶险的介绍，仿佛都变成了一道无足轻重的开胃小菜。

    当龙玄用他平淡无波的语调，提及那个传说中的、S级专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