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她的夏天】第04话：被置换的座标 (第2/3页)

cH0U屉。里面静静躺着七本深蓝sE笔记本。深蓝像深海，像把一切吞噬殆尽、不让人看见的颜sE。

    我伸手去拿第七本笔记本，指尖却触碰到一张异样的纸片。

    我心脏猝地一缩。

    为什麽cH0U屉里多了一张便条纸？

    我明明记得早上出门前，这里只有笔记本和沙漏。房间是反锁的，钥匙只有我有。

    那张便条纸很薄，边缘有些泛h，像是从某本旧书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是用那种很细的原子笔写的，笔锋锐利，透着一GU冷意：

    「你确定你记得的，都是真的吗？」

    我盯着那句话，x口涌起一GU说不清的违和感。

    这不是恐吓信，语气太平静了。那语气不像陌生人，更像──某个很熟的人在对我提问，带着一种怜悯，又带着一种嘲弄。

    是谁？是记忆商人？

    我把便条纸翻过来，背面是一片空白。我又对着灯光照了照，没有任何隐形墨水的痕迹。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缓缓爬上来。但我强迫自己冷静。我是超忆症患者，我是掌控记忆的人，我不该被一张纸吓倒。

    「我当然确定。」我对着空气低声反驳，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人宣战，「这世界上没有人b我更确定。」

    我把便条纸夹进笔记本的最後一页，然後翻开第一页，提笔写下今天的记录：

    【2023/8/23第七次相遇】

    地点：榕树下／教室。

    变数：他主动捡起学生证。

    变数：他主动递水。

    变数：他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变数：房间cH0U屉出现不明纸条。

    写到这里，我笔尖顿住。

    我试图回想今天在榕树下的细节。

    yAn光、蝉鸣、学生证、水瓶。

    还有江予白。

    他那时候穿着国中制服。白sE的衬衫，深蓝sE的短K。

    x口的位置，有没有绣学号？如果有，绣的是什麽颜sE的线？

    我的大脑像一台突然卡顿的放映机。画面是模糊的。原本应该无b清晰的记忆，在他x口的那一块，却像被烟头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我竟然……想不起来他的国中制服有没有绣字。

    普通人忘记这些细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是一种幸福的过滤。但对我来说，这是大脑崩坏的前兆。

    我第一次这麽羡慕那些能随意遗忘的人。至少他们不用为了这点空白而恐惧得全身发抖。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像一滴黑sE的泪。

    我的手在发抖。

    这不可能。我是沈忆安啊。我连他第一次轮回时穿的鞋子品牌都记得，为什麽我会记不住今天下午的事？

    「太累了，我应该是太累了。」

    我深x1一口气，把这个念头y生生压下去。我不能怀疑自己。如果连我都开始怀疑我的记忆，那这场仗不就还没开打就认输了吗？

    我转移注意力，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一行字：

    【策略变更：不再强求他记住。先让他习惯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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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音大得像一声枪响。

    萤幕亮起，我看见跳出来的名字：江予白。

    理智告诉我别急着回。别表现得太在意。越在意，命运就越容易找到破绽。

    但我的手b大脑快。

    还没来得及说服自己冷静，手指已经解开萤幕，点进对话框。

    他的讯息很克制，礼貌得像每个字都先在心里排演过才敢送出：

    「沈忆安，抱歉在晚上打扰你。今天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经把明天要带的大头照放进书包了。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会出糗，谢谢你。」

    下一则讯息接着传来：

    「还有，回家的路上我经过一家文具店。看到一个发夹，突然觉得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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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夹？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传来一句：

    「是天蓝sE的，上面有一颗hsE的星星。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个配sE。」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全身血Ye倒流。

    天蓝sE底，hsE星星。

    那是我写在日记里最深处的秘密。

    那是小时候我对「梦想」的具象化配sE。在原本的世界里，我也只跟江予白提过一次，那是我们交往之後的事。

    而在这次轮回里，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为什麽会知道？

    是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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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巧合？

    还是他偷看我的记忆？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不敢落下。

    最後，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可能是巧合吧，不过我确实挺喜欢星星的。」

    讯息传出去的瞬间，萤幕上立刻显示小小的「已读」两字。

    然而，对话框却陷入了Si寂。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那个「已读」就像一只盯着我的眼睛，沉默而压抑。

    他明明看见了，为什麽不回？

    是在忙？还是觉得我的回覆太敷衍？或者……他在犹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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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以为话题已经结束，准备放下手机时，新的讯息突然跳了出来。

    那是一段带着明显试探语气的文字，解释了他刚刚那漫长的「已读不回」是在做心理建设：

    「其实还有一件很怪的事……但我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如果不方便听就算了，没关系的。」

    我看着这两行字，心跳漏了一拍。江予白从来不是一个会这样吞吞吐吐的人，除非那件事真的困扰他很久。

    我手指颤抖着打字：「没关系，你说。」

    这次他回得很快，像是终於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我刚刚洗澡的时候，一直闻到一个味道。」

    「我家明明很乾净，窗户也关着，但我一直闻到一GU很浓的……旧金属味。」

    「就像是生锈的铁，混着一点点雨水的腥味。那个味道让我很难过，x口很闷，甚至……有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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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旧金属味。

    雨水。

    腥味。

    那不就是铁锈味吗？那不就是血的味道吗？

    记忆瞬间倒带，回到最初的那一夜。2025年12月22日。

    暴雨如注，煞车声撕裂夜空。轿车翻覆的巨响，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玻璃。还有弥漫在空气中，那GU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和生锈的味道。

    他为什麽会闻到？

    在这个时间线里，车祸还没有发生，他甚至还不算是我的朋友。

    那是未来的味道，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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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呼x1瞬间变得急促，那一下心跳像被人轻轻按住，闷得发痛。

    天蓝sE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