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她的夏天】第04话：被置换的座标 (第1/3页)

    新生训练的第一天，像一场sE彩过於饱和的梦，在夕yAn的余晖中落下帷幕。

    放学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走廊瞬间沸腾。椅脚摩擦地板的刺耳声、书包拉链的嘶啦声、还有此起彼落的笑闹声，吵得我头晕目眩。有人在问班群要不要创，有人在交换IG，有人在笑自己穿制服像小学生。

    那种过分真实的喧闹，反而让我有一种置身水底的隔阂感。周围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带着不真实的闷响。

    我收拾书包时，江予白站在旁边。他没有急着走，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握着一张需要被允许的门票。

    「那个，沈忆安。」他叫住我，语气有点紧张，却很有分寸，「方便加个联络方式吗？我怕我明天又认不得你。」

    我动作一顿，x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在前六次的轮回里，我也听过这句话。但那时候的他，眼神是纯粹的迷茫，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依赖别人。但这一次，我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一种怕弄丢了什麽的惶恐。

    我笑着点头，把LINE的QRCode打开递给他：「好啊。」

    扫描声「哔」的一下很短，短到像一枚印章盖在时间上。

    那短促的一声却把我拉回原本的时间线……我们第一次变熟，也是从一个「哔」开始。那时他并不会「忘记」，还会因为加好友这件小事耳根泛红，回家後还故作镇定地传来一句：「我是江予白，怕你忘记我是谁，所以先跟你打个招呼。」

    那句话明明又傻又笨，却让我在被新环境吓得手足无措之际，第一次觉得：有人愿意把我放进他的明天。

    「好了。」他看着萤幕上跳出的头贴，像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把那口气收回去，似是怕自己显得太依赖。

    我看见他很认真地把我的名字打进备注栏，视线不自觉地黏在他手机萤幕上。

    我看着他修改备注的每个动作──删掉、重打、再删掉──像在看一场只有今天才上映的电影。

    因为明天，他就不会记得此刻的他有多认真地想记住我。

    他加了班级，甚至在後面加了一个小小的括号。那是三个字：好心人

    我的视线钉在那三个字上，舍不得移开。指尖微微发冷。

    他备注完成後抬头看我，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我会先自己看笔记本整理，练习记得，真的卡住才会请求你的帮忙。」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陈老师下午那句话。

    不要把自己变成只会依赖他人的人。

    他真的听进去了。

    我点头，语气放得很温柔：「好。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传讯息给我，不用怕麻烦。」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乾净，乾净到让我生出了一种不该有的奢望──如果这一次能战胜遗忘，他是不是就能带着这份乾净，平安走过那个原本到不了的冬天？

    「明天见，沈忆安。」

    「明天见。」

    我看着他背着那个泛白的帆布袋，融入拥挤的人cHa0中。

    我的视线像拴了一根绳子，SiSi跟着他的背影。

    他转过走廊拐角前，稍微回头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袋子──就那麽一个小动作，我都舍不得错过。

    夕yAn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似乎能跨越时间，一直延伸到我看不到的尽头。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我才发现自己连呼x1都是浅的，像怕呼x1声太大会把这一幕吹散。

    ???

    回家的路上，天sE渐暗。

    公车摇摇晃晃，窗外的景sE从热闹的市区变成安静的住宅区。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无声的倒数。

    我在熟悉的站牌下车，热气混着柏油路的余温扑面而来。

    爸妈今晚加班，早上就在桌上留了钱让我自己买晚餐。我顺路走进巷口那家亮着白光的便利商店。

    「叮咚──」

    自动门滑开，冷气夹杂着茶叶蛋和关东煮的咸香气味，迅速涌了出来。

    我站在冰柜前挑选晚餐，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不知为何，今天这家我进了无数次的超商，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太安静了。

    除了冰柜马达低频的嗡嗡声，店里异常Si寂。

    我下意识地抱紧背包，超忆症的大脑开始自动运转，调阅前六次轮回里「今天」的细节。

    第一次，我在这里买了御饭团。店里放着那首歌。

    第二次，我买了凉面。还是那首歌。

    ……直到第六次，都没有变过。

    那是Maroon5的《Memories》。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那是江予白分享给我的第一首歌。

    「忆安，你听过这首吗？我觉得旋律很像你，有点安静，但又很有力量。」

    那时候的他，戴着半边耳机，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从那天起，这首歌就成了我们之间的秘密。

    可是现在，这首歌变成了诅咒。

    它像魔咒一样，准时在每一次我踏进店里挑晚餐时响起，唱着我们不断重启的绝望。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旋律自动播放起来，歌词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Cheerstotheohatwegot.

    Here''''''''stothewishyouwerehere,butyou''''''''renot.

    敬我们拥有的一切，敬那些希望你在场、你却不在的时刻。

    在那六次孤独的轮回里，我无数次在心里跟着这句歌词举杯，敬Si去的感情，敬注定要遗忘我的Ai人。那个强而有力的「Cheers」，是我唯一的安慰。

    可今天，超商里却没有播歌。空气中只剩下店员刷条码的「哔」声，和冰柜马达单调的运转声。那种Si寂，反而让脑海里的旋律变得更加清晰，清晰到像刀子割着神经。

    「大概是广播刚好播完了吧？」

    我随手拿了一个微波便当，走向柜台结帐，试图把那种「少了一块拼图」的违和感压下去。

    走出超商时，身後的自动门缓缓阖上，把最後一点光亮关在身後。

    恐慌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在心底扩散。

    为了对抗那GUSi寂，我下意识地在心里哼起了那首歌。b自己把每一个音符都哼得JiNg准无b，把那句歌词唱得格外清晰：

    Cheerstotheohatwegot……

    没错。就是Cheers。

    那个爆破音，是我在六次轮回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我有超忆症，我的记忆绝对不会出错。

    「一定是太累了。」我喃喃自语，用力r0u了r0u发胀的太yAnx，「今天是第七次，肯定是JiNg神太紧绷，我才会疑神疑鬼。」

    我这样说服自己，抓紧背包带子，头也不回地走入巷弄深处。

    ???

    家里空无一人。

    那种空荡荡的寂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我直接把房门反锁，打开书桌最下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