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心软 (第2/2页)

声音低下去，“那我呢。”

    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那片皮肤薄得能看清淡青sE血管。

    “随叫随到的Pa0友。玩腻了扔开。现在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他抬眼看她，眼眶开始泛红，“陆溪月，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祁行。”她声音很轻，轻得像落进深潭的石子，没有回响，“我们说好的。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她看他瞳孔缩紧。

    “现在，我在处理问题。”她说，“如果你觉得这方案损害你尊严，可以拒绝。但是后果需要自己承担。”

    她顿了顿，最后那句像在陈述最终裁决。

    “而且，你母亲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他僵住。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一根一根手指松开。

    他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对面墙壁。

    不重，闷响。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最后蹲回原处。

    肩胛骨抵着壁纸，绷带蹭过墙面发出细微沙沙声。

    他把脸埋进没受伤的手掌里。

    很久没说话。

    然后是喘息。

    压抑的，从指缝渗出来的，像被什么堵住出水口的泉。

    陆溪月站在暗处，看他柔软凌乱的发顶。

    那头发她m0过很多次。

    高一校庆，他在后台堵她，刘海垂下来扫过眉骨，问她和程迹是什么关系。

    她踮脚r0u乱他头发，笑说“你猜”。

    他耳尖红透，却不肯退开。

    泳池边，他跃入水中，水花溅起又落下。

    他在池中央回头看她，明亮眼眸盛满整池潋滟的光。

    她蹲在池边，伸手拨他Sh透的发梢，水滴顺她指缝滑落。

    更早，篮球场午后。

    他打完球，发梢滴着水珠，yAn光下每一滴都像碎钻。

    她递过毛巾，他接时指尖触到她掌心，愣了一瞬，然后别过脸，胡乱擦着头发。

    祁行X子骄傲，从不示弱。

    篮球赛脚踝扭伤，他强撑着投进制胜球，下场后疼得冷汗Sh透球衣，一声没吭。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

    蜷着，缩着，把一米九的身T塞进墙角，脸埋进掌心，偷偷哭。

    陆溪月垂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软底鞋踢了踢他膝侧。

    “起来。”她说，“进屋睡觉。”

    他抬头。

    眼眶红透，睫毛Sh成一绺一绺，黑sE的眼睛像浸过雨水。

    他愣着，像没听清。

    “不进来我关门了。”

    他几乎是跌进门槛的。

    玄关铺着整张羊绒地毯。

    他那只缠夹板的手撑住柜沿，碰倒收纳盘里的门卡。

    他弯腰去捡，被她握住手腕。

    “别动。”

    她把医用夹板拨正，边缘有些松，她按紧，抚平翘起的胶布。

    “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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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头，眼眶又红一圈。

    她放开他，转身往里走。

    客厅落地窗外，淮江夜景静静铺陈。

    电视塔灯串如星子坠入墨sE江流，夜航船缓慢驶过，切开一江碎光。

    她没开主灯，只留沙发旁那盏落地灯。

    灯罩是手工捶打的铜片，光晕透过不规则孔隙洒落。

    她进卧室，再出来时换了深灰丝质睡裙，臂弯搭着条薄毯。

    “洗澡会弄Sh纱布。”她把毯子扔到沙发一端，“今晚睡这儿。”

    祁行站在原地，像棵被移栽后忘了扎根的树。

    “你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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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床。”

    “……哦。”

    他把自己放进沙发里，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那条薄毯被他攥在手心，指腹反复摩挲边缘梭织纹路。

    门虚掩上。

    祁行低头，把脸埋进毯子里。

    绒线蹭过眼睑，蹭过那道g裂的唇纹。

    烟草味已经散尽，毯子上有她惯用的白茶香薰尾调，极淡，像很远很远的秋天。

    他没盖，就那样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