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被世界放弃的那一天 (第2/2页)

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用」。

    他想说「我可以」。

    可他说出口的，只是那句被训练过的回应。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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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员把升级环替他扣上。

    扣上的瞬间，洛珩的肩膀微微一僵。

    不是疼。

    而是一种更深的窒息感——像把他的节拍锁得更Si，不允许任何多余震动。

    升级环贴着皮肤微微发热，像在宣告：从今天起，你的稳定不再只是责任，是必须完成的功能。

    洛珩的微笑仍然完美。

    可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收紧了。

    被收紧到连「想」都开始变成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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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远是在下午收到正式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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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主塔召见。

    是宿舍管理处给他的「调整安排」。

    一张薄纸，字不多，却像把他的生活一刀切成两半。

    自即日起：

    限制进入主长廊与训练场

    限制参与双人同调课程

    限制使用个人训练结界

    夜间外出需报备

    末尾没有签名。

    只有白塔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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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一个没有人的世界，在你身上盖了章。

    裴远读完，没有立刻有情绪。

    他只是觉得有点荒谬。

    这些限制看起来像处罚。

    可他很清楚它不是。

    这只是把他从「可能影响稳定」的所有位置上撤掉。

    把他变成一个不会g扰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因他产生选择的存在。

    第三条——不要让任何人因为你而产生选择。

    他突然明白了：那不是警告。

    那是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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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名学生会成员。

    不是镜，也不是御影。

    只是一般成员，眼神很空，像执行某个不属於自己的任务。

    「请你配合。」对方说。

    裴远点头。

    「我配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人类世界里的那句话：

    「好，我来处理。」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两个世界都被同一件事养大——

    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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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天空被结界整理得很乾净。

    夕光落在白石墙上，柔和得像没有人会受伤。

    裴远沿着边线走，避开主长廊。

    他知道洛珩常在窗边经过。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再看。

    但某些习惯不是因为喜欢才存在。

    有些习惯只是因为——那是你唯一确定的方向。

    他走到转角时，脚步停了一下。

    洛珩站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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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平常更白，更乾净。粉发在夕光里像淡淡的雾，颈侧的安定环却明显不同——更细、更亮、更像装饰。

    更像枷锁。

    洛珩也看见了他。

    两人的距离很安全。

    安全到像制度刻意留下的「视线范围」。

    裴远本能地想移开视线。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看见洛珩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颈侧的升级环。

    那动作很小。

    小到像只是调整。

    可裴远看得很清楚——洛珩的指尖停留的时间，b「必要」多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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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像是在忍住什麽。

    裴远的x口猛地一沉。

    他忽然明白了：制度不是只在处理他。

    制度也在收紧洛珩。

    只要他是裂缝候选，那洛珩就必须更稳定。

    只要他不被需要，那洛珩就必须更像工具。

    裴远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他想做什麽？

    他什麽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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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不能走向洛珩。

    他们之间那条界线，b白塔的结界还要清楚。

    裴远转身。

    一步、两步。

    他强迫自己走开。

    可是就在他踏出第三步的时候——

    世界「闪」了一下。

    不是光线闪。

    不是结界闪。

    而是他的意识，被切走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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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影片忽然跳帧。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另一个地方。

    不远，只有几步。

    可那几步，他完全没有走过的记忆。

    裴远的呼x1停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像是刚刚握得太紧，指甲压出来的。

    可他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握紧。

    他抬头，四周一切如常。

    学生走过，说笑声轻快，夕光柔和。

    只有他的心跳在告诉他：刚才那一秒，世界把他丢掉了。

    不是清算。

    不是暴力。

    只是非常冷静地——让他消失了一点点。

    裴远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因为「会被处理」。

    而是因为——

    他正在逐渐失去作为一个人的连续X。

    他忽然想起人类世界的那三秒空白。

    捷运车厢里，人群拥挤，他站着不动，像被按下暂停键。

    下一秒又恢复，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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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不是巧合。

    那是预告。

    世界不是从今天才开始放弃他。

    世界只是直到今天，才把放弃写成流程。

    裴远深x1一口气，抬手扶住墙。

    白石墙很冷，冷得像制度本身。

    他闭上眼。

    在那片安静里，他忽然听见定时钟的声音。

    一下。

    准确、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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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在告诉他：

    你已经偏了。

    裴远睁开眼，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近乎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就是被世界放弃的那天。

    不是因为它终於动手。

    而是因为它终於开始确定：

    你不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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