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2/2页)

是最后一个阶段的了，死了就再难复生了……”自从那天荣穆跟疯了一样赶回来和魏冥珏一起在地下室做了很久的手术，于潜最近几天就没睡着过，只在房间里呆着发呆，一闭眼眼前就是阮星辰的血和他最后的笑。

    他精神很疲惫，有时实在熬不住了，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总会做一些噩梦。有时是他真的死了，阮星辰和魏冥珏在一起很幸福地亲吻，原来他真的没和魏哥重逢过；有时又是阮星辰浑身是血地看着他笑，胸膛的血怎么也止不住，逐渐漫过整个房间，把他淹没到窒息。他会梦到在阮星辰的坟墓前，魏冥珏和荣穆在很难过地哭，控诉责骂他杀人犯；有时甚至梦到他很小的时候的事情，所有人都欺负他，骂他是害死他父母的杀人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魏冥珏，没有人愿意帮助他。

    虽然魏哥和荣哥这几天做手术有轮流短暂地出来，都有安慰他几句，但他还是坐立难安。

    魏冥珏只能根据事实解释道：“他说的确实是对的，是最后一个阶段的了，再下一步就是最后的身体了，这个复刻不出来第二个，而且一旦转用了这个身体他的意识彻底死掉的概率很高。也就是说采用这最后一步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他彻底成为一个正常人，不会再寿命很短、身体只能靠机器维持、突然就休克；要么他直接再次死在手术台上，而且风险是很高的。”

    于潜眼睛很痛，但闻言又想哭了，荣穆赶紧把人哄住，说：“但是现在手术结果已经出来了，小阮人好好的呢，现在只是在睡觉，最多明天就醒了，然后就可以把所有器材都撤了，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出去蹦蹦跳跳地玩啦。

    “之前一直不做手术是我太犹豫了，不敢接受这个结果，才迟迟不进行这最后一步……我的错。其实没有你那一下，他之前那具身体也撑不了两天了。”荣穆苦笑了一下，“他可能也知道吧，才刺激你这么一个病人，逼我做选择……我当然会竭尽全力去救他啊。”

    荣穆很疲惫，但作为二者心理医生，还是要将这么大事件理清楚，让两个人说开，特别是受了极大刺激和自我谴责的于潜。

    他不断询问于潜与阮星辰相识相处的过程，问阮星辰都对于潜说过什么话，他语气很平静也显得轻松，甚至还笑着打趣，让于潜逐渐平静下来。

    听到于潜的回答，荣穆哑然，魏冥珏也不断皱眉。

    “他……居然骗你他失忆了。”荣穆叹了口气。“他和冥珏没有什么你可以放心，他表现得很纯良，其实比谁都黑，还能演，魏冥珏不喜欢他这挂的。冥珏本来就性格缺失，喜欢上人本来就难，对于你们的差别是很敏感的。”

    魏冥珏也澄清道：“我们确实有戒同所一起逃跑的经历，但我们没有感情，只有友情。我不喜欢他，也能感觉到他不喜欢我，从没喜欢过我。”魏冥珏有些不解，“他一直喜欢的不是——”

    “咳咳，然后他说的胎记应该是画的，红颜料嘛，他之前爱画画，生前的所有工具都被我放在资料室的角落，不知道你发现没，他估计想着各种法子弄到手，反正他擅长这些。他什么都记得呢，我是他主治医生怎么不记得我，就是骗你。”

    荣穆逐个解开阮星辰欺骗于潜的点，可以看出来，他骗得游刃有余，但说出的于潜关心的基本上都是真的，只有在和魏冥珏的关系上做了“替身”这么一个局。他对于于潜的欣赏和友谊也是真的。

    但当听见于潜说阮星辰回忆在戒同所的经历时又是情不自禁地发抖又是干呕的，荣穆沉默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于潜和魏冥珏都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方才的轻松彻底消失殆尽，沉重开口道：“我们的相遇是巧合。小阮和冥珏离开戒同所后一起生活了一阵子，冥珏考上了医科大学，一边勤工俭学一边读书，后来回国边读博边工作，和我成为了同事。小阮在他们一起生活一个月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魏冥珏点头道：“当时他对我说他找到自己想做什么了，他笑得很明媚，我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第二天就不告而别了。”

    “他作为我们心脏科的患者成为了我的病人，在短短半年的相处中，我们荒唐地在一起了，我们的关系不正常，我也一直知道他的病很难好，但我还是放任了自己，直到最后怀着侥幸，却让他死在了我的手术台上。

    “当时情况不能再拖了，所以他被推上手术台的那天甚至是他的生日——

    “0825，那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没有很多个实验体，他就是他自己，我应该明白的，不论他是什么样的，他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