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2页)



    他下意识抚上魏冥珏的胸膛，听魏冥珏用鼻尖蹭了蹭他胸前的朱红后商量着说：“明天是周末，没有工作，白天在家陪你。”

    他身体发软，似乎是应了一声，眼里匆匆漫上水汽。

    后来他好像模模糊糊听到了下雨的声音，但他身上也是湿漉漉的，动作间是止不住的水声。

    直到他腰窝的皮肤，四周都变得和胎记一样红，他视线终于慢慢涣散，只能无意识地求饶。

    三十九

    早晨十点，主卧门紧闭，房子静悄悄的，荣穆犹豫许久，还是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他熟练地配药、调试设备，拿着吊瓶和针走入房间。

    床上的人还是在睡，脸色比前几天因他失误导致仪器停电20分钟没有好多少。

    他小心翼翼地给他扎上针，调节一下流速，看着他的反应，又摸上他冰凉的手臂，从兜里拆开一片暖宝宝来，贴在输液管上。

    他放任自己贪婪地用目光描摹床上少年的面容，宛如如少年用笔尖描摹看不清面容的他。

    良久，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他也就这点出息了，只敢在人家睡着的时候过来看他。

    魏冥珏问他他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逃避、没想好、不肯接受、没法更进一步。

    但他又做不到彻底放弃，只能期盼而三缄其口，躲在背后卑劣地偷看他。

    “荣医生，好久不见啊。”阮星辰说完这句，睁开了眼睛，里头带着狡黠的笑意。

    荣穆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避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错愕到有些不知所措。

    “多亏了这几天于潜来和我聊天，让我习惯了白天醒过来一段时间，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经常偷偷来给我打针呢——”他只字不提自己发现了荣穆会在他睡前的那顿饭里放微量安眠药的事，只是笑着注视着荣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呢。”

    之前于潜问他什么时候接受治疗，反而提醒了他，他好几次晚上醒来发现自己手背上有针孔，想来这样关心他又不敢见他的，就只有一个人了。但为了误导于潜他不记得荣穆了、来为他治病的是魏冥珏，他选择抛出一个诱饵来转移话题。

    “没有。”荣穆抿唇，“这些天刚好都被安排了夜班，有空来看你时你都在睡着，就没忍心叫醒你。”

    “是吗？”阮星辰不置可否，“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会一辈子记着我，不论最后是生是死。”

    他情不自禁蜷缩起来，抱住双腿，喃喃道：“荣医生，为什么你说我不是他，可我分明什么都没变，当初你在光里告诉我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可是我醒来了，你却一直在躲我……”他有些神经质地抓住头发，言语也带上了哭腔：“我被关在这里，每天只能想你。我甚至睡觉都不敢关灯，因为我希望你出现在光里。”

    荣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没忍心还是靠近了，伸手轻轻抹去阮星辰眼上的泪珠。

    得到了安慰后，泪水反而像得到纵容一般决堤而出，让阮星辰的双眼都红通通地浸泡在泪水里，传达出深深的茫然与哀恸。少年的面容还是那么的精致美好，带着无辜与纯良。虽然已经知道少年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的这般，但荣穆还是忍不住会为他眼角的绯红吸引。

    他没再说话，也不再看向荣穆，沉默中带着无措。

    荣穆心口泛起疼痛，单膝跪上床沿，将阮星辰拦入怀中，吻了吻他耳畔的头发。

    阮星辰眼睛一亮：“荣医生。”

    “星辰。”

    “荣医生……”听到这个称呼，阮星辰紧紧回抱，亲昵撒娇般的呼唤就像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那只蛇，让荣穆几乎抛却理性。

    “都是我的错。”荣穆艰难道，“但你并不是真正的阮星辰……他已经死了。”

    阮星辰脸色一变，不容置疑地吻上荣穆的唇，血腥味当即在两人口中漫散开来。他们唇齿交锋，如两只困兽相互厮咬着，徒留被牵动的输液管在空中巍巍颤颤地晃动着。

    调速轮被压到最下，输液针虽阮星辰的动作从一个错误的方向被粗暴扯出，鲜血争先恐后地溢散出来，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

    许是他的孤注一掷，又或是荣穆心怀犹疑与愧疚，他们倒在床上，喘着粗气，荣穆被按着再一次与他唇舌相触。

    这次荣穆荣穆却像是醉了一般，不再挣扎，只眼中带着些许生理性的水雾，迷离地看着他。

    阮星辰则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珍重地细细亲吻着荣穆的脖颈，一路往下，埋在了他的胸口。

    荣穆感觉到连心脏也一道酥酥痒痒的，只好妥协似的纵容着他。

    甚至每一个呼吸。

    ……久到荣穆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叫了阮星辰两声，坐起来，发现他居然晕了过去。

    荣穆沉默片刻，将人轻柔地再次平放在床上，发现他已然血色尽失，只几点殷红的鲜血缀在唇上。

    荣穆俯身舔舐掉血迹，阮星辰的嘴唇真是苍白得吓人，手背上鲜血已经将被单染红了一小块，小小的结痂勉强堵住了源头。

    荣穆帮他换了床床单，给伤口擦拭消毒后抚摸着他带着淤青的手背，换了一只手又将剩下的药液给他输上了。

    离开前，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平时那样边注视着阮星辰的睡颜边顺手将灯关掉，只轻轻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