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的夜》第一章「你下班了吗？」 (第1/1页)

    晚上十点半，办公室早已陷入一片寂静。大部分的灯都熄了，只有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还亮着一盏白sE日光灯，冷冷地照着铺满灰尘的磁砖地板。

    恩绮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着手机。萤幕的光把她脸上的疲惫显得更明显。

    她已经传了三次讯息。

    「你下班了吗？」

    「我在楼下等你。」

    「我去买了你喜欢的甜不辣。」

    每一条讯息她都盯了许久，甚至会在心里想像玮l看到时的表情：是不是微微一笑？是不是会觉得被人惦记很好？是不是会立刻冲下来？

    但现实是，三条讯息都被看过，却没有回覆。萤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已读」，像是无声的拒绝。

    恩绮把手机放在桌上，又忍不住拿起来。她明知道不该一再确认，却还是重复着这个动作。每一次亮起萤幕，她都希望会有新的通知。

    没有。

    她抬头望向窗外。整栋大楼只剩几层还亮着灯，而玮l所在的那层，依旧明亮。那盏灯像一种距离的象徵，提醒她：他就在上面，可却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她本能地想打第四次讯息。手指滑到对话框时，却又停下。打了又怎样？他要回早就回了。

    茶水间的自动贩卖机突然响起运转的嗡嗡声，吓得她微微一颤。这栋大楼空得可怕，每一点声音都被放大，彷佛在提醒她——她还在等。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猛地抓起来。

    讯息跳出来：

    「还在报告，先别等了，回家吧。」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句「辛苦了」。

    恩绮盯着萤幕，指尖颤抖。这就是她等了一整晚的回覆。

    她苦笑，把手机收进包里。桌上的塑胶袋里，那份甜不辣早就冷了，油纸上渗出一层暗h的油迹，筷子还乾乾净净地放着。她原本想像两人下班後一起分着吃，就像以前一样。

    结果什麽都没有。

    她慢慢站起身，肩膀因为坐太久而有点僵y。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荡的楼层里显得格外孤单。

    走到大门外时，夜风迎面吹来。街道依旧有车子呼啸而过，霓虹灯闪烁，路边摊还有人排队，但那些喧闹与她无关。

    她握着那袋冷掉的甜不辣，步伐缓慢。袋子里传来油味，本来是他最Ai的香气，如今只让她觉得反胃。

    她没有传任何一句「我到了」或「晚安」。她知道，就算传了，他也只会敷衍一句，然後继续低头工作，或者更准确地说——继续逃避她的期待。

    夜sE里，她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x口有种冰冷的窒息感。不是哭，也不是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空」。

    好像心里有什麽东西在那一瞬间结冻了。

    甜不辣还在手里，但她已经完全没了胃口。

    她想起曾经有一晚，他加班到凌晨，自己y是等到三点。他下楼时满脸疲惫，她却笑着把还热腾腾的宵夜塞给他。那时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还搂着她说：「你怎麽那麽傻？」

    可如今，他再也不会说了。

    她脚步放慢，脑海里浮出一个念头：

    也许，不是他太忙，而是她在他心里，已经没那麽重要。

    路边有个流浪汉在翻垃圾桶，袋子破开的瞬间，散落的食物味道和她手上的甜不辣味混在一起，让她觉得喉咙一紧。

    她想丢掉手里的袋子，却最终还是握着。那东西就像这段关系一样——冷了、坏了，却还不甘心扔掉。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立刻停下脚步，以为是玮l。

    但不是。只是外送平台的推播：「您上次点的甜不辣，今晚还要再来一份吗？」

    她盯着那句话，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夜风一吹，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深x1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往公司方向看一眼。

    只是心里很清楚——这场Ai情，从今晚开始，可能会走向一个她不愿承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