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好洗，那王爷您就把衣裳全脱了吧，省得弄脏了。 (第1/2页)

    浮玉山庄依山傍水，又有一方滚热的汤池泉眼，在冬春相接的凛冽寒气里暖和得能换上薄衫。

    就是太暖和了些，从树上折下来的花枝被熏得暮开朝败，反倒留不长久。

    闻江折的那枝桃花被黎瑾瑜插在了瓷瓶里，拿唐菖蒲做了配，又特意叫人去山下取了干净的雪水来化了浸着断枝，格外仔细地伺候着，转天晌午还是耗尽了生机，花瓣蔫蔫残落。

    花落有时，况且离了枝干的花。黎瑾瑜也知道这花留不长久，可这毕竟是闻江知晓其意后折来送给自己的——他心里清楚得很，依闻江这样别扭的性子，能送出这样一枝桃花已然是显露极珍重的情意了。

    这样外露的情之所至，往后也不知道能再有几回。

    黎瑾瑜神色黯淡，但心知这种事人力不能强求，强打着精神遮掩了失落，同闻江商量着:“庄子里养了兔子，午膳叫他们做个兔rou羹好不好？再搭几道清口的小菜——昨儿晚上的炒茭白你不是很喜欢么，叫他们再做一次。”

    尚不能播种见芽的时节里，才从地里摘出来新鲜带泥的菜最是难得了，存在冰窖里的菜吃起来就差得远。

    庄子里专门辟出来一方菜园，全是靠着这方汤池养着，种得也不多。从前只供黎瑾瑜冬日里吃个新鲜，今年得了吩咐，先依着永安郡王府的用度，隔三差五就往闻江府里送一篮。

    再常见的菜，冬日里吃着也格外可口。闻江点头，也不同他客气:“再添个油盐香椿芽，配着粥很好吃。”

    黎瑾瑜自然应着，着人去吩咐了厨房，回身笑道:“这庄子我从前也不大过来，厨子都是随意采买的，我觉着不大好，不如叫人下山去把咱们府里的接来两个。”

    那也太折腾人了。

    闻江虽然在黎瑾瑜面前处处挑剔，平日里的一应衣食住行上不是个难伺候的:“厨子好不好的，能差在哪儿。你嫌他们，怎么不自己做去？”

    “我倒是也能做一回庖厨，只是没什么手艺，不知做不做得好。”

    黎瑾瑜说着，竟还真挽了衣袖，“子清若是不嫌弃，就略等一等，今儿晌午这顿我来主厨。”

    哪有这样胡闹的。

    闻江把人扯住:“……回来，闹什么。”

    庄子里的仆从规矩不比府里，外放的多半没什么管束，谁知道哪个嘴上不严的，再胡乱传出什么去，往后摄政王只怕真成了茶余饭后的贤惠人。

    眼见着黎瑾瑜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闻江无奈，只好给他找些事做:“你安分些罢——把桌上那花收拾了，换两枝新的来。都蔫成这样了还摆着做什么？”

    黎瑾瑜见他指过去，竟下意识去拦，反应过来才讪讪一笑:“我，我瞧着还很好看，挪到里屋放着罢，我再叫花房插瓶新的送来。”

    哪儿就“还很好看”了？

    母亲从前也爱摆弄花草。这些年府里的花房克扣份例，从来不往他们院里送，母亲就将院子里的野花绞了盛在缺角的茶壶里，闲时淋些水。

    闻江从来是没有这些空闲和情调的，jiejie倒是被母亲教着学了一二，有时也能对着插好的花夸出几句“疏落有致”“自成一景”。

    枯了的花草还能算意趣，他可从来没见过jiejie夸过蔫了的花草“好看”的。

    闻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原还想笑，见他连一枝花都宝贝成这样，又不免心软:“什么好东西，外头树上有的是……你喜欢，我一会儿再给你折一枝。”

    黎瑾瑜又把那瓶花往里挪了挪，这才挨着闻江坐下，温声细语地叹气:“那怎么一样……”

    他平日里一句话能绕出八朵花来，到这会儿竟也觉出了几分青涩的羞赫来，一句定情之物在嘴边儿转了又转，转得耳根都红了，也没能说出口来。

    闻江也受了他影响似的，平白生出了些臊意——昨日的确情之所至，或许也掺了些酒意怂恿，在听那引路小厮说明了互送桃花的寓意之后就一直想要折来送黎瑾瑜一枝。

    床榻间都不知坦诚相见多少回了，闻江其实并不觉得一枝桃花能多叫人难为情，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