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那我辞官_第十八章|河心那盏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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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河心那盏灯 (第1/1页)

    柳听雪没有带我去盐埠。

    她说那里太像帐房。

    帐房只有数字,没有後果。

    她要我看的,是後果。

    河镇往下游二十里,有一段水路叫「黑喉」。

    白天看起来没什麽。

    夜里却像一张嘴,吞过的人,连声音都会被水吃掉。

    她带我到河岸边的破亭子,亭柱上刻满了名字。

    有些很新,有些早被水气磨平。

    「看什麽?」我问。

    柳听雪把斗篷往肩上一拉,抬下巴点了点河心。

    河心有一盏灯。

    很小,很低。

    像有人刻意不让它被看见。

    「那盏灯,是规矩。」她说。

    「灯亮,船靠右。」

    「灯灭,船靠命。」

    我盯着那盏灯。

    「谁管?」

    柳听雪笑了一下。

    「你猜。」

    我没猜。

    因为我闻到一GU很熟的味道。

    不是河味。

    是油。

    灯油的味道。

    有人把规矩,拿来做生意。

    柳听雪把一张纸塞到我掌心。

    不是契约。

    是一张收据。

    上头写着「更换灯油」四字,下面却是一串不该出现在河镇的名字。

    兵部的私库管事。

    盐路商会的头人。

    还有一个,没有官衔,只写「顾」。

    我指尖一紧。

    「这个顾是谁?」

    柳听雪语气很平。

    「内廷的人。」

    我抬眼看她。

    「你怎麽拿到的?」

    她看着河面,像在看一口井。

    「因为有人Si了。」

    她说得轻,却不含糊。

    「昨晚,第三艘船翻在黑喉。」

    「四个人没上来。」

    「其中一个,是替他们去买灯油的孩子。」

    我把收据折起来。

    折得很慢。

    不是因为沉重。

    是因为我突然明白,她为什麽要我来看灯。

    她不是要我抓贼。

    她要我承认:这不是意外,这是制度被拿去卖命。

    河风一过,那盏灯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瞬,熄了。

    熄得太乾脆。

    像有人在岸边用手指捏灭。

    柳听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

    像在问:你现在还想走吗?

    我把斗篷扣好,往水边走。

    「别靠近。」柳听雪说。

    我没停。

    河边有人藏得很好。

    太好了,反而露馅。

    我在一块石头旁蹲下,m0到一小截新鲜的麻绳。

    绳子上还带着油。

    不是灯油,是防水油。

    有人用绳子控制灯的高低。

    灯亮不亮,不是看天,也不是看风。

    是看谁给钱。

    「你要怎麽做?」柳听雪在我背後问。

    我站起来,回头看她。

    「先让它亮。」

    柳听雪挑眉。

    「你要自己补灯油?」

    我笑了。

    「不用。」

    「我只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灯可以被谁弄熄。」

    我抬手,把那截麻绳高高举起。

    柳听雪看着麻绳,眼神终於冷到像刀。

    「你想让河镇的人先炸?」

    我点头。

    「不是炸。」

    「是醒。」

    她沉默一息。

    「醒了,会Si更多人。」

    我看着河心那盏已经熄掉的灯。

    「不醒,会Si得更久。」

    柳听雪没有再说反对。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丢给我。

    布袋里是碎银。

    「做什麽?」我问。

    她说。

    「买一盏新灯。」

    我握住布袋。

    「你要我用钱解决?」

    柳听雪看着我,淡淡地说。

    「不是解决。」

    「是钓。」

    她把另一张纸放到我掌心。

    那是一封请柬。

    写得很漂亮。

    邀我去「河运商会」喝茶。

    落款只有一个印。

    「顾」。

    我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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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听雪回我一个很冷的笑。

    「内廷的人,已经知道你在河镇。」

    「他们不是来抓你。」

    「他们是来请你,把这盏灯的责任,扛回去。」

    我把请柬收好。

    「所以新角sE是顾?」

    柳听雪点头。

    「顾巡。」

    她说出名字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把刀。

    「他专门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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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活人,变成可以交差的Si人。」

    我笑了一声。

    「那他今晚会来?」

    柳听雪看着河面。

    「不会。」

    「他会等你先去。」

    她转身往回走,丢下一句话。

    「你不是最会让人签名吗?」

    「这次,让他签。」

    夜sE更深。

    1

    河心那盏灯,还熄着。

    我站在岸边,突然觉得这世界真荒唐。

    以前我b的是官。

    现在我得b的,是一盏灯背後的权。

    而那权,不在朝堂明面。

    在河水最黑的喉咙里。

    我把麻绳塞进袖中,低声说了一句。

    「行。」

    「那就从这盏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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