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万梦终成空 (第1/2页)

    周柏声把徐老板的大衣和鞋脱下来让栾崖穿上，从柜台里搜罗出值钱的物品带走，到后院把车加满油，剩下的油浇在尸体上，扔掉油桶，放了把火。

    火势越来越大，周柏声拉着栾崖往外走，头也不回道：“行了，这地方和我……我们，再没有关系了。要是有谁发现了，就把锅甩给旅店的人。”

    栾崖格外听话地点了点头，紧紧攥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火光渐远渐暗，等汽车驶离了火海，栾崖心有余悸地扒在车窗上，轻声和他说：“我偷听到他们说......过阵子就把猎到的东西都卖给缅甸那边的有钱人，一张皮起码二十万，加上那些大货，少说一回也能赚两百万......”

    “哈......两百万，”周柏声沉沉地苦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一丝想笑的表情，仿佛那笑声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原来我这条命就值两百万。”

    栾崖小声求他：“东西还在车上......还是......还是把它们扔了吧......”

    周柏声冷冷道：“不行，别想了。”

    那群偷猎犯的报复心极其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没了这些筹码恐怕会死得更快，抓在手里才有周旋的余地。周柏声不想和对方多解释，他稍稍缓和了脸色，换个话题，平静道：“你是哪里人？”

    “......哪里？”

    “你不是一直住这的吧，以前家在哪？”

    “不记得，可能是哪个大城市吧......哪个呢......”栾崖昏昏沉沉地说，“我没地方去......才从家里跑出来......”

    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说戏外一天戏里十年也不为过，昼去夜来，走走停停，第三、四天的戏几个镜头就一笔带过了。

    拍摄结束梁艄寒和宓楼回酒店洗澡吃饭，白天东跑西跑的弄一身土。完了以后，俩人闲的没事到处转转，酒店里有酒吧和KTV，到了晚上人挺多，挺热闹的。

    随便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走廊里飘着浓郁的烟味，宓楼刚洗完澡不想自己衣服染上味道，浓密的睫毛乏乏地垂着：“困了，我回去睡觉了。”

    梁艄寒道：“我也困了，一起回去。”

    好巧不巧，转角就遇见了谌调。谌调正抱着胳膊和一个面貌清秀的男孩聊天，好像是他们上次去郁飞鸾工作室时见过的一个小模特，戴着鸭舌帽，一身便宜的运动服，怀里抱着挺沉的装备，一看就是给剧组什么人跑腿的。那男孩明显不愿意和谌调对上脸，低头要走，谌调恶劣地抬脚把他拦住了，接着十分挑逗地上手摸了一下他的锁骨，对方被堵在墙边，急得脖子都红了也不敢说什么。

    欺负小孩的是烂人，随地发情就连动物都不如了，私人关系管不着，大庭广众下看不顺眼。梁艄寒刚要开口，旁边的宓楼走了过去，一手插在裤兜里，声音冷淡：“小程过来。”

    两个人都转头看他，那满脸是汗的小孩跟见到救星似的蹭地蹿到宓楼身后，一副尴尬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宓楼垂下视线，情绪一丝波动也无：“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

    宓楼淡淡道：“郁飞鸾那没活了？跑这来干什么。”

    “我找张姐还、还装备，这都是张姐借我们的，本来昨天就应该还了，可我去的时候她不在……”

    宓楼把包拿过来：“你回去吧，我一会给她送过去。”

    男孩有点犹豫，反应过来宓楼是在替郁飞鸾护短了，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哥”，赶紧走了。

    梁艄寒看着他：“欺负小孩也不嫌现眼。”

    谌调道：“跟我找不痛快？”

    宓楼一个眼神也没给谌调，对梁艄寒道：“走吧，给张姐送东西去。”

    谌调在他们身后嗤了声：“你他妈看不起谁呢，一个两个都是出来卖屁股的，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梁艄寒脚步停下来：“把你嘴巴放干净。”

    “戳着你痛处了？实话告诉你，别急着和我翻脸，以后谁和谁一组还真说不定，我干完他就干你。”

    梁艄寒沉下脸，他承认被这话激怒了。他知道宓楼有些想法和他不一样，宓楼不屑于和听不懂人话的东西白费口舌，网上很多声音比这些不堪入耳的多，有的话听了能难受得整宿睡不着觉，既是用来伤人的刀就没有利与钝的区别。现实的背面是污点，哪怕不刻意触及但一直在那，总有天必须鼓起勇气把它翻过面来，地球还是个圆呢。只是人真的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大石头似的一个劲往水里钻，等沉到底儿才发现自己其实浮不起来。

    梁艄寒脑子里有个声音跟他说，算了吧，让它翻篇过去吧，都不是十七八的人了，气血上头的时候就想想师傅——想想师傅吧，师傅一大把年纪不要脸似的跪在大马路上和人家道歉，求遍了朋友才凑够赔偿金，一螺丝刀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担负不起，早知道当时那下该往自己身上捅，结果说不准能好点儿。梁艄寒为这事后悔了将近十年。

    《然乌来古七天》这部片子拍不了几天就结束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两百万片酬几乎能弥补梁艄寒能想到的全部遗憾，筵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