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 (第2/2页)

问你？！”比彭凤泉现在给詹立枢做副更让人难受的是，他是个妈宝男，承认这件事比杀了他还难受，“老子是夏尔马，不给那些塔的‘高级’向导练手就不错了，我cao，你们向导都这样，给用不给睡，可是他们在塔里给我换着花样疏导，我之前精神图景被你拆了，好不容易重建起来，那群塔的向导就进来逛园子，我妈说我的精神图景不是秘密……我cao！我cao！我要下车！我都混到少将了！没有一个人尊重我！”

    这真让人笑不出来了。我望着彭凤泉，想起我以前看过的，军方节目采访他和詹立枢，彭凤泉气定神闲地喝酒胡聊他和詹立枢的疏导“韵事”，詹立枢淡淡的，看起来全都应了。看视频的我可没想过见彭凤泉这副模样。

    詹立枢忽然叹息一声，将悬浮车驶离既定路线，自动驾驶系统发出警报声，詹立枢报出一个新地名，悬浮车重新导航。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一家早餐店，面前是热气腾腾的汤面。彭凤泉已经松绑，还好他的睡衣是体面货色，詹立枢和我则是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了衬衫出来。

    汤面雾气氤氲了詹立枢的表情，他对彭凤泉说：“吃吧，早上吃点热乎的解解酒。如果你真的不去前线就算了，你一个人留下来应付女王的责难吧，我觉得你妈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抵达你家了，生怕你耍脾气不去，看来你不是被我绑走就是被你妈亲自捆好送来军港。”

    我默默喝汤。好喝。我偷偷瞥一眼詹立枢，就感应到詹立枢的精神连接：我年轻的时候很馋碳水，经常找美食店。

    我：老婆，其实你可以吃碳水的，你的代谢完全可以应付。不吃碳水容易情绪失控。

    詹立枢：我的情绪有失控过吗？

    我：没有。没有的事。

    我：我就是想下一次再和你来吃早餐，感觉很幸福。

    詹立枢：下次记得把这句话放在前面说。

    彭凤泉：“cao，你们眉来眼去的，精神连接着呢是吧，当着我的面说小话是吧？”

    我说：“这么好吃的面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好歹是个少……”我把“将”字吞了回去，否则彭凤泉又要发狂了。

    詹立枢年轻时满帝星探店，这家面店开了三百年，我们来得早，坐在室内吃，这是帝星的一般居民区，我们是绕外圈走，因为要去军港。从经济最发达的中心地区往外，其实大家的生活也都差别不大，帝星和二级、三级星球的人类也都只是人类而已，需要满足最基本的需求，衣食住行。

    彭凤泉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汤，这才开始慢悠悠吃面。吃完一碗，不够，研究墙上的菜单，又要了碗种类不一样的面，吃第二碗时他心情明显平静很多，原本涨红的脸和额角微微的青筋都褪了下去。

    “知道了，我人都到这里了，唉，跟你们走就跟你们走。我让我的秘书把军装带到飞船上。我要坐指挥专用电梯上去。”

    彭凤泉果然是马。急的时候怎么捋都捋不平静，给点草又能跑又能行了。有时候我觉得精神体或许真的和主人的性格有联系，奈何我和詹立枢的精神体，大蓝闪蝶和巨骨舌鱼，怎么看都是那种读不出情绪的存在。

    詹立枢抚摸着飞船的指挥座，以前他是副的，副手坐左前方，楼梯下三阶，监控左手这一片区域的技术官和他们的屏幕。现在换他坐上方，正中央，拥有整个舰桥最好的视野，面朝寰宇。原来以前那些哨兵坐的地方就是直挺挺地望进黑暗，只用看着自己的目标，心无旁骛，绝无分心。

    然后詹立枢往下走，拾级而下，到达某台屏幕前。

    “叶应梁，我们不能两个人都在一艘船上。”詹立枢轻声道。

    “我们是兄弟，互相帮忙的那种兄弟。而且第一军团我也管理过，彭凤泉对那些副指挥的活一窍不通，我在这儿可以帮你忙。”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詹立枢说，“跟巨大幻蠕的任何一次任务都要抱着回不来的决心。我想彭凤泉这么抗拒不愿意来的原因也在这里。他怕死，非常怕死。”

    “谁不怕呢？哥，你就不怕吗？”叶应梁抬头，伸手戳戳詹立枢军服外套上的两道银环，“爸妈也很纠结，但他们还是同意我来了。我不能看着杜蓝锡把你带进沟里。虽然很多事你们都没有朝我说清楚，我只是瞎猜着办，但我们毕竟是双胞胎，还算有点心灵感应。必要的时候我一定会拉住你。你和杜蓝锡不一样。”

    “我们能有什么不一样？”

    叶应梁一字一顿道：“杜蓝锡这人对死没概念。杜家人对死都没概念。他们只是装作会思考死亡这件事，但行动上只是一次次往冥河靠近，头也不回。”

    “我无意替杜蓝锡辩解。”

    詹立枢拍拍叶应梁肩膀，离开前他说：“我也很惜命。我会让你看到这一面的。杜蓝锡的话……我能教就教，教不会就算了。我会把他的死亡当做抛弃我。谁抛弃我，我也会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