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夜蝉声啼离(4) (第2/2页)

了。」彷佛承受不了那分沉重，萧静之轻轻挥去段浪搁在自己肩上的手，从他身旁踱开。

    「那人对先生来说……很重要是吗？」段浪目光追逐着萧静之拉远的背影，不肯轻放。

    「他……」萧静之思索了会，「亲如静之的家人。」

    段浪猜想，应该就是那位朝欢之主吧。他知道此人对萧静之重要，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这人同时放在萧静之心中的天秤上，较量彼此的轻重。

    「段某还以为，自己在先生心中多少是有些份量的。可先生如此轻易、说不再见便不再见……段某不懂，也不能接受。在河南那夜，明明──」回忆起那一夜，段浪唇齿间彷佛还能嚐到萧静之带着甘草甜味的吻。

    是对方太不可或缺？抑或是自己之於萧静之，其实从没自己以为的那麽重要？

    「在河南那夜，段大人明明说过：明日事，未可知，不是吗？」萧静之苦笑了声。

    「先生这话，是在气段某当时犹豫不决吗？」在他听来，彷佛是如此。

    「不，如今看来，段大人的顾虑是对的，静之反而得感谢你的慎重。」若当时萧静之强要了段浪的承诺，此时想必只是令自己更加煎熬罢了。

    「开什麽玩笑……」段浪荒谬失笑，x臆中混杂着不解、错愕与愤怒。

    他无法遏止自己心生埋怨，怨萧静之翻脸无情，但段浪明白，自己无法对他撒什麽气，因为萧静之本就不欠自己什麽，毕竟自己也没能给得了他想要的。

    於是，段浪只能任失落与愤怒，啃食着自己的心口。

    两人无话，就这麽站在厅中。夏夜虫鸣，响得猖狂，几乎要透进窗纸，将两人淹没。

    「所以，这是我最後一次见你？」半晌，段浪试问。

    「段大人若不赶时间，可将这壶茶喝完再走。」萧静之探手m0向茶几上那壶段浪尚未碰过的茶。只是壶身，早已凉透了。

    「先生……遗落了一只袖箭在我那儿，我碰巧没带在身上，记得先生说过那东西造价不斐，改日……我将之送还先生吧？」

    「不好意思再劳烦段大人跑一趟，那袖箭您就留着吧，若是碍事，丢了也行。」萧静之摇了摇头。

    「向来只见先生X情中人的一面，没想到先生无情起来，b那袖箭更能伤人。」段浪苦笑了声，从衣襟内掏出一物，走向萧静之，拉起他的手，将东西塞到他掌心上。

    「先生既想断得乾净，段某也不想欠你。没能还你的袖箭，段某就用此物代偿，若先生觉得碍事，丢了也行。」

    萧静之定睛一瞧掌上之物，那是一只素简的发簪，看上去相当陈旧，已有明显岁月痕迹。他疑惑地抬眸望向段浪，只见他接着说：

    「至於徐廷肃的Si，先生不必担心，以段某如今地位，总有些手段，能断了此事与先生连结的线索。」

    「你何必……」面对段浪突然挑明此事，萧静之有些忧虑。

    「先生不在我面前说白话，不过是不希望我在律法与私情间为难。此事之上，段某没什麽好为难的。」

    「要是让人发现你知情不报，不会影响段大人的仕途吗？」萧静之皱眉看向段浪。

    「这就是段某的事了，再与先生无g。」段浪拱起双手，朝萧静之作了一揖，「那，段某就先告辞了，望先生保重。」

    说完，段浪头也不回，转身离去，走出大厅、离开朝欢的宅子。

    萧静之握着那只发簪，愣站在厅中，望着段浪离去的背影，久久移不开目光。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宅门之外、也消失在自己生命中，萧静之方像泄尽气力般，一GU脑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先生如此轻易地、说不再见便不再见……

    「我说得很轻易，是吗？」他捧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喉豪饮着，彷佛把它当成了酒，直至杯底见空。冷茶的苦味，滚过他舌尖、喉头，涩得他微微皱起了眉。

    「看来，扮了这麽多年的戏，我的演技……到底还是JiNg湛。」萧静之自嘲一笑。眼眶，却默默红了。

    夜sE半深，朝欢屋墙外，一道孑然身影踽踽而行，任高墙的黑影将整个人笼罩住，也遮去他一身落寞。

    两个人只要在一起时快乐就够了，分别时谁也不用牵绊谁──这是他向来的想法，可到头来，自己终究也做不到这麽洒脱。

    ……没想到先生无情起来，b那袖箭更能伤人。

    段浪轻轻按上x前，隔着衣襟触及了一样小巧JiNg细之物，金属的冰凉，透过布料渗入他的肌肤之内，但他的心底，此时早已是一片b金属更冰凉的冷冽。明明是伤人之物，段浪仍私心将之留在了身边。

    如果那晚……自己给了萧静之他想要的承诺，一切有可能不同吗？他脑海止不住地想，却已无从得到答案。

    只觉得x口收藏着那只袖箭之处，随着他迈开的每一步、隐隐地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