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走失 (第2/2页)

    恭谊站在原地，听着哥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里。他望向窗外那片黑暗，心里升起一GU说不出的不安，像是有什麽，正悄悄偏离了原本熟悉的轨道。

    恭维慌张地在老街穿梭，脚步一次b一次急。石板路被路灯照得发亮，他的影子被拉得歪斜。有时他会突然转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有时又停在某户人家门前，用力敲门。门一扇扇打开，又一扇扇阖上，迎接他的总是同样的动作；摇头，歉意，与一句「没看见」。

    x口的气息越来越乱。

    「陈老板，你有看见我NN吗？」

    恭维在菜摊前停下来。铁架上的灯泡发出嗡嗡声，照亮一篮篮剩下的青菜。陈老板正收拾摊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眉头立刻皱紧。

    「你NN？」他放下手里的菜刀，想了想。

    「傍晚的时候有看见她，在这附近晃。」

    恭维心口一震，立刻往前一步。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陈老板指了指老街尽头，语气却迟疑了起来。

    「她本来往回家的方向走，可走到路口又停下来，好像在找什麽，後来……又转进旁边那条小巷。」

    那条小巷，白天还有人来往，晚上却几乎没灯。

    恭维的指尖发冷。

    「我有叫她一声，」陈老板补了一句，压低声音。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可那个眼神……像是没认出我。」

    「啊．．．当时有一名男子跟在她後面。」

    恭维点了点头，喉咙却发紧，说不出谢谢。

    他转身就跑。

    小巷里的风b外头更冷，墙面渗着cHa0气。恭维一边跑一边喊：

    「NN！阿珠！回家了！」

    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撞击，显得空洞而急促。

    跑到巷子尽头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拐杖斜靠在墙边，熟悉的背影正对着他，一动也不动。

    「……NN？」

    恭维的声音发颤，却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的光落在那个背影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细长又孤单。

    那身影慢慢转过来。

    是阿珠。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没有受伤，却带着明显的茫然。她看着恭维，眼神像在看一个礼貌的陌生人。

    「你是……？」她迟疑地开口。

    那一句话，像是冷水直直浇在恭维x口。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发不出声，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慢慢蹲下来，让自己不要显得太高、太急。

    「NN，是我。」他放低声音，语气刻意放得温柔，「恭维。」

    阿珠皱起眉，努力地看着他，像是在黑暗里对焦一张模糊的脸。她的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恭……什麽？」她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

    恭维的心狠狠一沉。

    他深x1一口气，没有b近，只是慢慢伸出手，停在她看得到、却不会碰到她的距离。

    「没关系，」他说。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阿珠重复了一次，语气里带着不安。

    「家在哪里？」

    这一次，恭维再也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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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巷子，像是确认方向，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站得住。

    「就在不远的地方。」他轻声说。

    「有一盏灯，窗户会亮着，里面有人在等你。」

    阿珠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狗吠声，风卷起地上的纸屑，从两人之间滑过。她低头看了看拐杖，又抬头看向恭维，眼神里慢慢浮现一点疲惫。

    「那……你会牵着我吗？」她小声问。

    恭维的眼眶一热，立刻点头。

    「会。」他回答得几乎没有停顿。

    「我一直都会。」

    他终於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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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珠的手放进他掌心的那一刻，冰冷而颤抖。恭维收紧力道，小心翼翼地握住，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走失在夜里。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慢慢靠近，然後并在一起，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两人走远後，没有发现身後有一道身影，静静站在巷口的Y影里。

    那人没有跟上来，只是靠在墙边，路灯的光落不到他身上，轮廓被夜sE一点一点吞没。他的视线追随着前方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

    风从老街另一头吹来，带着老街收摊後残留的气味。那人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雾气在冷空气里一闪即散。

    「找到你了。」

    几乎听不见的低语，溶进夜sE里。

    此时，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等灯光稳定下来，巷口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风穿过狭窄街道的声音，像是替这段无人知晓的注视，轻轻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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