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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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一道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将他拉入了现实。

    睁开眼，是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味道，沈初一强撑着坐起……眼前谢微行的神情说不上对他有多么关切，但是至少，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害过他。

    第一次见他，还是在御天宗的时候，他在他的寝殿里……最亲密的接触也只不过是那一次嘴对嘴轻轻碰了一下而已……若要说他有多喜欢自己，更是谈不上，一是他认识并结为道侣的是原主，二是他现在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和原主区分开，或许是因为对谢微行而言这二者也根本没有区分的必要？

    “不要乱想，头会痛的。”谢微行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只是这一点，似乎一语成谶，他的脑袋好像确实混乱了起来，这几天因为各种各样的经历，他从未在意过自身的异样，因为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比他自身的不适还要糟糕……特别是如今身上所有的不适都被祛除后，这股痛意便显得更加尖锐了，隐隐到了有些不可调和的地步。

    “你我意见多有不合，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离开我……我找到的总是奄奄一息的你，初一，你告诉我，我究竟应该怎样做？”他似有怨言，但是看见他的不适之后还是竭力忍耐下来，“你总是有一种可笑到天真的善良，在这个修仙界，善良的人并不会走到最后的……我见过太多太多，为了别人，像飞蛾扑火一样的人，但是最后，他们也只是成为了别人上位的众多踏脚石之一。”

    “我错了……”他头痛欲裂，眼泪都要因此而激出几分……这是他头一次在谢微行面前低头，或许他早该这么做了，只是为了一些说不上来的自尊还是其他，他做不到低声下气服软……按理说，他这样的性格，应该远远做不到这样强硬，在庄稼地里讨生活的人，早已被重重的扁担压弯了脊背，哪怕是他读过书，自命清高……也早应该被生活磋磨得没有一点锐气。

    违和的感觉，光是想起来就觉得想吐……有一瞬间，他几乎快要相信叶锦衾的话，只是一这样想，胃里，脑子里就被搅乱成一团，他被激得干呕连连，因为记忆中太多的地方像是空白……到底是谁的记忆，他分不清。

    “闭眼，凝神。”谢微行弯下身一把揽过晕乎的他，安抚似地轻轻牵过他扶着额角的手……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传递，暖洋洋的，似乎在平息他躁动的神经……

    ……

    等他平静下来时，微微睁眼……就见谢微行正盘坐在一堆破旧的干草堆上，沈初一晃了晃脑子，这才挣扎着起身看见了原本屋子内的模样……与记忆之中或有重合，但是却破败不堪。

    “这是……”他的话语顿住了，看向谢微行，十分难以置信。

    “一开始我就让人告诉你了，初一，你受过很重的伤，你的记忆经常会混乱……这里是你要找的地方吗？我之前救下你时，你便一直念叨着。”谢微行似乎在打坐，但是听见他的疑惑还是平静地出声回应着，“好些了吗。”

    他的关心算不上有多关切，甚至只像是顺嘴一提的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但是沈初一还是十分受用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好多了。

    “那就好，你且等着，我让人送些东西来。”他想了想，接着道，“你饿吗？”

    “还好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有些忘乎口腹之欲了，其实他潜意识里还是会将自己当做修仙者，下意识以为自己是不用进食的，不然被关的那些日子里他早就因为虚幻的饿意精神崩溃了。

    “需要让人送些吃的吗。”

    “不用。”开玩笑，这可是他的主场，不就是做饭嘛，如今修养了几日的他精神大好，顿时起了些别样的心思……前十几年都没把自己饿死，如今也应该是一样。

    听闻他要亲自动手，谢微行也没有多问，只是将送吃食的消息按他的要求改成了一些油盐米之类的东西。

    原以为会很简单，等他从山里拾掇柴火回来，天已经要黑了，尽管这里原本是他家，但是如今似乎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房子早已破烂不堪，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勉勉强强撑着个屋顶，还四处漏风……他家里的那口大锅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哪个爱占便宜的乡亲将他的家里洗劫一空。

    晚归的他回到这个破败的家，想到自己受伤了还只能睡在以前铺柴的腐败的干草堆上……不知道是谁，把他家的床都顺走了，想想就气人。

    如今他那残破的在风中如同烛火一般摇摇欲坠的家里，还有一个等着他晚归的道侣，像是之前听过很多的话本中的故事一样，穷苦的乡下青年抱得美人归，然后媳妇寒窑苦守巴拉巴拉……他现在就有那种乡下青年的感觉，只是等下他还得回去洗手做羹汤。

    谢微行或许住不惯吧，他从小就在那样富足的家庭成长……最差的居所也不过是他之前带着他委身的酒家了，但是至少还有一点像样的东西……其实他今天睁开眼时，看见谢微行盘坐在干草之上打坐的时候心绪就有些酸涩了，毕竟素昧平生的人，为他纡尊降贵在破烂茅草屋里修炼，只是因为他的一句呓语。

    推开半扇残破的门，谢微行还在那里等着，一动不动，只是在他进了屋子后轻轻地出声，

    “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将柴火抱进屋子，又简易搭了个架子，只是支起架子时又犯了难……他好像忘记了家里没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