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那你爬吧（朝朝主动要抱抱 而暮暮张开双臂） (第2/2页)

子都是很好的倚仗，如今只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多谢皇兄。”宋京暮勉强笑了笑，这才抽回手对着皇后太子福了福身，“京暮未能远迎，还望娘娘与太子殿下见谅。”

    谢曦瑶快速吩咐宫女前去请太医，这才道了声无妨。刚想着要让宋京暮回床上躺着，又听见自己儿子不合时宜的发问。

    “只是皇弟，你为何要在窗前吹一夜的冷风？”宋京朝一针见血地发问。

    宋京朝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君子坦荡荡，从不恶意揣测人，可那些烦人的妃子与弟弟们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宋京朝的认知。

    他昨日便认为这个四皇弟是一朵可怜又缺爱的小白花——倘若宋京暮也是那些爱耍手段的扮猪吃虎之辈，那宋京朝只觉得头痛，只觉得自己怜惜宋京暮可笑。

    谢曦瑶很为难。因为宋京朝说的也是她所怀疑的，可现下并非最好的发问时机。

    而宋京暮，根本不慌。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间接问道：“皇兄，你相信人死了会归于天地玄黄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宋京暮一字一顿地念完《千字文》开篇几句，才用一种颇为怀念的语气说道：“我的母妃相信。她相信人若是离开了世间，便会成为天上星。”

    “她虽是信佛，相信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想到喻朱颜，宋京暮突然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原本打算过要哭，还想过哭不出来怎么办，可他没想到原来自己有这么想念喻朱颜，根本不需要刻意地挤出眼泪，便会自然而然地哭出来。

    “可她更愿意成为天上星，从此低眉看众生。”宋京暮收不住情绪开始抽噎，“我便想着，能不能见见她。可我等了一夜也没等到，父皇说她想带我走，我原以为她是爱我的……”

    内容是宋京暮瞎编的，怀念却是真的。况且他不觉得转世投胎比成为天上星好在哪里。

    逝去的母亲，崩溃的孩子，不切实际的等待。斯人已矣，而活着的人会用自己的方式传达思念。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宋京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方才的语气急迫又尖锐，此时若是上去安抚小皇弟，恐怕会适得其反。他有些懊悔自己怎么会那样想宋京暮。

    宋京暮和其他弟弟都不一样，他养在伊芙殿，和喻宝林一起深居简出，接触不到尔虞我诈的世界，又怎么会有那些龌龊的想法呢。

    哎，好烦。

    最后是谢曦瑶叹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子轻轻把宋京暮拉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可怜孩子的后背帮他顺气。她不知道怎么安抚宋京暮，因为她无法说“你的母妃永远爱你”这样的话，于是她说：“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先看病吧。”

    听到这个“我们”，宋京暮把头藏在谢曦瑶的颈窝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小声呜咽道：“皇后娘娘，您会爱我吗？我已经没有别人了……”

    “好，本宫许诺，本宫会爱你。”谢曦瑶听着这句发问，有些神游天外。她从小被当作皇后培养，进宫也是身不由己，也是为了家族荣耀。

    及笄之年，她偷偷与心上人私奔却被捉了回来。那时候她歇斯底里地哭叫着问父亲母亲这也是父母对子女的爱吗。明明府上不止她一个嫡女，为什么非得是她。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谢曦瑶永远记得父亲的答复：“你生于陈郡谢氏，这便是陈郡谢氏的爱与担当。”

    今日一弈，宋京暮九将功成。他小声啜泣，闻着谢曦瑶身上与宋京朝如出一辙的瓜果香，确信谢曦瑶对自己的恻隐之心很长一段时期内不会改变，方有了些实感。

    太医为他问诊开药之后，谢曦瑶多次与宋京暮确认过不许开窗吹冷风后，便带着宫人离去了，以此给宋京暮留一点养病的私人空间。

    而宋京朝却坚持留下来，半是愧疚半是心疼的。他站在宋京暮床前，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皇弟，对不起。”

    “嗯？”宋京暮坐在床上发呆，思考着午后皇帝召他可能会说的事情，这句突如其来的抱歉倒是让他有些懵，“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该那样子去想你，对不起我不该觉得你在装可怜，对不起我不该觉得你和那些讨厌的弟弟一样……”宋京朝越说声音越小了。

    直到他听见宋京暮笑出了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宋京暮刚刚看宋京朝迫不及待地向他发问，还以为这太子殿下有多精明呢。现下看来，不过如此。

    小孩子心性罢了。

    上午的太阳将房间照得很亮，宋京暮的脸还是很红，那笑容太过灿烂，灿烂得有些晃眼。

    宋京朝鬼使神差地问道：“那可以拥抱一下吗？”

    “那你过来吧。”宋京暮还是在笑，他坐在床上对着宋京朝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