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的泡沫【塞主♀奥】_Cater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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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r 2 (第1/5页)

    门廊的摆钟敲了十二下,午夜了。

    莱恩摸着身下从埃及远渡而来的棉花做的床单,心烦意乱。

    按理说这进口的稀罕物该是世间最柔滑的,可莱恩却想,摸起来也不过如此,远远比不上母亲织的粗布给人安心。

    她蜷缩成一团,在这豪华帝王的床上,将自己缩的小小的如婴儿。

    她又想家了。

    在她的新婚之夜,她难以抑制的想家。

    她离开家已经有一个月零三天,她本以为今天婚礼上还能见到爸爸mama,在家人的祝福下成婚。

    但在昏暗的小礼拜堂里,将她的手交给她丈夫的人,是公爵身边的管家。

    她连人生最重要的大事都无法和最亲的人分享,也无人解释为何她父母的缺席。

    好像她无足轻重,只是公爵家换来门面的,比客厅里的花瓶还廉价。

    她眨眨眼,蒙着眼睛的布吸走了她的眼泪。

    她早知这是场糟糕的婚事。

    可这也太苦了。

    她是长在乡野,没见过多少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可她不是傻子。

    至尊至贵的公爵家向捉襟见肘的男爵家求婚,为年轻的伯爵求娶男爵到二十四岁尚未出嫁的长女。

    闻所未闻。

    但她立马就答应了。

    家里需要这么一桩婚事。

    原因很多,她岁数大到快成父母的负担,弟弟婚事的阻碍。

    家里的经济并不好,mama的肺病复发需要医治,大弟要上大学,剩下的弟弟meimei们都还小,而爸爸有腿疾,难以支撑整个家。公爵送来的见面礼很丰厚,可以解燃眉之急。

    作为长女的她,得为家里人考虑。

    父母在听到她同意时,百般劝她,让她再想想,这样的高门求娶低户,显然丈夫是有大毛病的。

    她还是点了头。

    多年相亲场上的遭遇,让莱恩看透了。

    嫁谁不是嫁呢?

    反正她嫁的是最好的,躲在金子打造的马车里哭,也比眼睁睁看着弟弟meimei挨饿好。

    就算她的丈夫是瘫子、傻子、鼻歪眼斜、浪荡不堪——哪怕需要她一辈子去帮丈夫擦口水换尿布,她也认了。

    还好,她面对的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坏男人。

    相反,在抵达别苑后,第一次见到他的画像时,她没有过的少女情怀,在她的胸膛开得满仓满谷,害得她像是春天里扑了满脸花粉,鼻尖发热,面红耳赤,几乎窒息。

    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金发碧眼,如若神祗。

    有那张脸的人可以是全国姑娘的梦中情人。

    而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一想起这一点,她在被窝里笑得直打滚。

    可惜,很快她的美梦就醒了。

    她的丈夫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不是他的眼疾,而是他只爱男人。

    这个秘密,对莱恩封锁的很好,直到婚前三天,她才从附近佃农口中得知,她那位素未谋面的丈夫,与他的贴身男仆,也许是秘书,有那种不可说的关系。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她接触的每个人,对她的眼神中都会带上那么一两分的同情。

    除了她以外的人都知道,她不会是伯爵的妻子,更不是这座别苑的女主人。

    她是被公爵用一封推荐信和五百英镑换来的遮羞布,也许顺带手帮他们生个继承人——如果她的丈夫真有那方面的兴致。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消化这个噩耗。

    在她的白马王子美梦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后,她安慰自己,至少她不愁吃穿,她身体健康,她的家里人也安好,弟弟meimei也有个光明的未来,她唯二的损失不过是多个不喜欢自己的室友与他的情人,和他的那对刻薄父母。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这笔交易做的太值得了。

    但她又一次摔碎了自己的幻想。

    午饭时,女管家突然通知伯爵大人从伦敦赶来完婚,婚礼被安排在黄昏。话音一落,女管家就招来三位她没见过的女佣把她拖去做“准备”。

    连午饭都没让她吃完。

    女佣们急匆匆用冷水把她涮了下,再拿出猪鬃毛的刷子用力刷着她,刷的全身泛着红光,像是脱了一层皮——她给家里老母猪洗澡都没有这样粗鲁。

    她们有条不紊的装点莱恩。俏丽的短发被挽出发髻的假发遮住。脸颊、脖子、胸口、连手都被扑上一层珍珠白,将她天然的肤色藏了起来,再用胭脂重新添色。

    一点点的,镜子中的人,越来越不像她自己,更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空洞,易碎,任人打扮。

    她们拉起她,给她上了束腰,挤压到最小号后,她们又拽出那条尚在裁剪,固定针还没取出的婚纱。将半成品直接套在了她身上,她们可不管差点把她扎了个遍体鳞伤。

    最后,她们拿出一顶厚重到遮住视线的头纱,盖住了她。

    “伯爵大人有眼疾,公爵夫人说小姐要学着理解您丈夫的处境。”

    在莱恩想把头纱撩起来时,女管家是这样说的。

    她接受了这个说辞不接受又能怎样?,在女佣的簇拥下去了别苑的礼拜堂。

    她没见到她思念已久的父母。

    她的父母,居然连参加自己女儿婚礼这样平凡的要求都不被允许。

    她想质问,她想大哭,她想砸了这破教堂,她受够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摆弄。

    可束腰紧到让她几乎晕厥,她每口呼吸流入的氧气稀薄,让她的晕晕乎乎的,没有任何精力去悲伤和思考。

    没有家人的陪伴,她的婚礼冰冷像是一场交易。

    她如一只提线木偶,搀扶上祭台,由一个陌生人,交给另外一个陌生人。

    头纱挡住了她的视野,一片雪白之中,她只感到接住自己手的那人,手心冷得像冰。指腹和掌心布满细碎的茧与伤痕,不均匀的凹凸让这只手失去了贵族应有的柔软与温和。那一瞬间,莱恩仿佛握住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历经风霜的坚冰。

    她听见有人在念誓言,声音清晰,抑扬顿挫,如同朗诵诗篇,比歌声还要好听。可她根本没听进去,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全在如何多喘几口气,好让自己撑下去。

    “Ido.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如清泉一样洗涤了她,让她为之一振。

    与之前那欢快的男声不同,这个声音清冽中却有一分温柔,让莱恩想再听他说几句。

    但整个婚礼,她也只听到了这三个字。

    她想看他一眼,可她全身麻到签结婚证书时连一个字母都写不出来。最后,是女管家抓着她的手,在纸上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X”。

    她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新房的,那一套隆重的婚纱又被扒掉,换上了一身男装,假发也被丢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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