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沈默 (第1/1页)

    我张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气味、熟悉的痛。

    h志英，又是他。还有他那群只会用笑声掩盖罪恶的猪朋狗友。

    他弯下腰，像是在喂一条宠物狗，但他的手粗暴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捏开我的嘴，毫无预兆地将一截只剩烟头的香菸塞进来。烟火尚未熄灭，烫得我整个人彷佛要窒息。

    我拼命摇头，喉咙发出哀鸣，却被封住嘴的胶带掐断在唇齿之间，只剩呜呜的哭腔在T内打转。

    他们笑。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

    等他们打累了，把我一拳拳砸回地面，他们才松开绑住我的绳子。我瘫在地上，汗水和血混着烟灰，在脸颊上划出一条条肮脏的河。

    我吐出那截被我含得变形的烟头，轻声问他：

    「为什麽？不能放了我吗？」

    志英笑了。那笑容像针，冷冰冰又细细长长，一点一点扎进我的皮肤。

    「别傻了，这可是我下课的乐趣之一啊。」

    其他人也笑了。他们笑声中的快乐，像从地狱里捧出来的热油，泼在我身上。

    两周前，我还是个正常人。

    那天，我和几个朋友在贩卖机前讨论要喝什麽。yAn光洒在走廊上，有点刺眼，也有点温暖。直到那一头，一抹金发引起了我的注意——h志英。他和几个男生正围着几位低年级学妹，那些学妹被扯着手臂、衣角，脸上写满惊恐。她们喊：「救命！」

    我的朋友说：「别管了，走吧。」

    但我怎麽可能装作没看到？

    我让他们先离开，自己走向那群人。那一步踏出时，我从来没想过，这会是我人生真正的坠落。

    从那天起，我成了他们的目标。他们没说为什麽，只用行动让我明白——我「多管闲事」，就该付出代价。

    一开始是书包不见、课本被撕、鞋子被丢进水桶。後来是垃圾桶里的午餐、锁起来的厕所、藏针的椅子。再後来，是拳头，是脚，是熄不掉的菸头和掌掴声中的笑语。

    我曾试着反抗过。第一次，我被三个人压在地上打到吐血；第二次，他们把我关在器材室整整一晚。从第三次开始，我学会了闭嘴。

    痛，总有极限；但恐惧，却没有底。

    我不再和任何人说话。我不想让任何人因我而遭殃。我开始习惯用刘海遮住伤口、用沉默压下哭声、用「我没事」把整个世界隔绝。

    我不是没想过逃。但这所学校就像一座孤岛，而我，是被扔在岸边的腐r0U。

    人们经过我身边，眼神掠过我，就像我根本不存在。老师看见我衣服破了，说：「你是不是太不检点？」同学看见我一瘸一拐，转过头聊起了明星八卦。

    我消失在所有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志英的世界里，我还是一只能哭、能叫、能痛的玩具。

    有时候我在夜里想，如果那天我装作没听见那声「救命」，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是不是就还能笑？还能走在yAn光底下？

    但那些声音，还在我脑中回响，像诅咒。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普通人。

    可普通人也会因为一瞬的选择，被拖进无底的深渊。

    而现在，我就在那深渊里，学会了怎麽安静地痛。怎麽活得像一具会呼x1的屍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