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遇 (第1/1页)

    第一章相遇

    放学钟一响，教室像被打开的笼子。

    椅子拖地、书包拉链、

    谁在喊谁的名字，谁在笑谁的发型，

    世界一下子活过来。

    「林子衡，走啦，打球啦！」

    後排有人用球拍敲我的桌子。

    「你不是说今天要挑战地下室传说吗？」

    「对啊，」

    「上次有人说听到怪声音，

    还有人看到有人影晃来晃去。」

    「那一定是林子衡在里面练功。」

    「他晚上都不睡觉。」

    我抬头看他们一眼。

    「你们是怕我太帅，影响你们命运吗？」

    一片嘘声。

    有人丢橡皮擦过来。

    我接住，丢回去。

    「欸欸欸，文明一点，」

    「资优生在这里。」

    季丞文站在走道边，手里抱着书。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

    「林子衡，你明天物理有看吗？」他问。

    「看什麽？」我笑，

    「看你就够了。」

    全班又笑。

    季丞文没有笑。

    「你今天要去打球？」

    「不然咧，回家陪你写竞赛题目吗？」

    有人起哄。

    「哦～他拒绝资优生欸！」

    「这种友情好感人喔！」

    我把书随便塞进书包，站起来。

    「各位，明天再见。」

    经过季丞文身边时，他伸手拉住我。

    「你不要老是这样。」

    声音很低，只有我听得到。

    「哪样？」

    「假装什麽都没差。」

    我耸耸肩。

    「本来就没差。」

    这次，他没有再说话。

    我没有回头。

    放学後的T育馆很空。

    我走下地下室的时候，只剩桌球间还亮着灯。

    楼梯的回音很长，像整个学校都已经离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桌子那头。

    球拍一下下打出去，

    白球撞墙、弹回、再被我打回去。

    我不知道打了多久。

    只知道一停下来，世界就会追上我。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我以为是季承文。

    他有时会来，把我的拍子抢走，

    叫我去吃饭。

    但这次没有声音。

    我停下来，转头，

    看到有个nV生站在门口。

    她没有说话。

    只是走进来，

    在墙边那排旧椅子上半躺下来，

    背靠着墙，腿随意伸着，

    然後闭上了眼。

    我继续打球。

    地下室的空气有点闷，

    灯光偏h，

    球声一下一下撞进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开始累了。

    手有点抖，呼x1乱掉。

    我弯腰捡球的时候，

    她原本紧闭的双眼，

    在那一刻睁开，

    看了我一眼。

    不是看我打球。

    是看我。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不自在。

    像是我身上某个我自己不愿意碰的地方，

    被她看见了。

    她没有移开视线，

    只是慢慢坐直，说：

    「你打球的时候，

    b较像你自己。」

    声音不大，

    却直接撞进我心里。

    我站着，

    不知道要回什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指已经碰到门把，却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是好奇，

    也不是关心，

    b较像是在确认——

    这个人什麽时候才会离开。

    我这才注意到墙角放着一个黑sE长盒。

    乐器盒。

    她原本只是想在这里练习。

    因为地下室够远，够吵，够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她发现有人，

    所以没有出声，

    只是在椅子上半躺着，等我走。

    没想到我一直没有停下来。

    她看着我，

    眼神很安静。

    却带着一点无奈。

    像是在说：

    你怎麽还不走。

    可就在那一瞬间，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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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看见我了。

    不是看见我打球。

    是看见我那种

    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

    才会出现的样子。

    她没有再说什麽，

    拿上东西，

    拉门离开。

    地下室的灯没有关。

    球还在我脚边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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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原地，

    第一次觉得，

    也许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

    不是为了留下，

    是为了让你知道——

    你并不是真的那麽可有可无。

    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雨刚开始下。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滴，

    很快就变成整片落下来。

    公车站的人慢慢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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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撑伞，有人躲进站牌底下。

    鞋子踩在水里，溅起细碎的声音。

    我站在站牌边，

    看着雨把世界变得模糊。

    然後我看见她。

    在不远的地方，

    书包背得很正，手拿着乐器盒没有撑伞。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她肩线旁边。

    她也看见我了。

    没有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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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安静地看了我一眼。

    像是早就知道，

    我会出现在这里。

    公车来了。

    风把雨吹得更斜。

    人群往前挤，

    有人被推了一下，差点跌倒。

    她站着没动。

    我走到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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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却站在同一场雨里。

    我转头看她，问了一句：

    「你刚刚是在等我离开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

    「嗯。」

    我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公车门开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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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所有的逃避、

    所有的安静、

    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自己，

    好像都不是白费。

    公车门打开。

    我却没有立刻上车。

    因为我知道，

    有些事情，

    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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