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校庆 (第1/1页)

    校庆前一周，

    整个学校像被推着往前走。

    午休的走廊不再安静。

    各班门口堆满纸箱、颜料、海报板，

    有人坐在地上剪字，

    有人贴胶带贴到手指发白，

    黑板上每天都多几行提醒事项。

    连空气里，

    都混着颜料味和纸张味。

    安沐凝的班级被分配到走廊转角的位置。

    桌子一张一张搬出来，

    排成长长一列。

    「我们要卖什麽？」

    有人问。

    「饮料？」

    「烤吐司？」

    「炸物？」

    讨论声此起彼落。

    安沐凝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sE笔，

    帮忙画价目表。

    林子衡从隔壁班走过来。

    「你们这边缺人吗？」

    她抬头看他。

    「缺一直缺。」

    他把书包放下，

    直接坐到她旁边。

    「那我留下来。」

    季丞文也晃过来，

    手上拿着一卷双面胶。

    「你们班长叫我来支援。」

    安沐凝笑了一下。

    「怎麽感觉你们两个是被派来的。」

    「不是派。」

    季丞文说。

    「是自愿。」

    那天他们三个一直待到傍晚。

    夕yAn从走廊另一端照进来，

    把贴好的海报照得亮亮的。

    有人在旁边放音乐，

    整条走廊都在跟着唱。

    那种忙乱，

    让人忘记时间。

    地下室的灯，

    那几天亮得更晚。

    成果发表的曲目还没完全定案。

    安沐凝坐在墙边，

    长笛放在腿上。

    林子衡在电子琴前调音，

    季丞文靠着墙，

    低头翻歌词。

    风从门缝灌进来，

    地上的红sE指示带被吹得翘起来。

    过了很久，

    安沐凝才说：

    「成果发表那天，

    我想吹那首歌。」

    林子衡的手停了一下。

    季丞文抬头看她。

    「思念没有距离。」

    她说。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季丞文合上歌词本。

    「你是说……

    那首我们录给世勤的？」

    她点头。

    「我觉得，

    如果那天只唱给他听，

    好像太少了。」

    林子衡转头看向墙边那张空椅子。

    「你想让那个位置知道？」

    他问。

    安沐凝点头。

    「我想让他知道，

    他坐过的地方，

    我们没有忘。」

    季丞文低声笑了一下。

    「他一定会嫌我们太夸张。」

    「他一定会。」

    林子衡说。

    三个人都笑了，

    却很快安静下来。

    那天之後，

    地下室的音乐变得更认真了一点。

    不是为了校庆，

    是为了某个，

    再也走不进来的人。

    校庆当天，

    天空很蓝。

    C场搭起舞台，

    音响测试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

    各班摊位一早就开始忙。

    有人煮茶叶蛋，

    有人炸甜不辣，

    有人边收钱边喊。

    安沐凝帮忙顾摊位到中午，

    手指沾着糖粉。

    下午轮到他们表演。

    舞台後面乱成一团。

    有人在找谱，

    有人在找水，

    有人蹲在地上绑鞋带。

    安沐凝站在侧台，

    手指有一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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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衡站在她旁边。

    「紧张？」

    她点了一下头。

    「你吹第一个音的时候，

    我会看你。」

    他说。

    台下有点吵。

    音控在测音。

    有人笑，有人聊天。

    布幕後的灯还没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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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丞文站在麦克风前，

    没有立刻唱。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地板，

    像是在找一句话该怎麽开始。

    过了一秒，

    他抬起头。

    「这首歌，」

    他说，声音不大，

    但整个场地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给现在坐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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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静了一下。

    他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收紧。

    「是给一个本来应该也坐在这里，

    但没有来的人。」

    风从侧边吹进舞台。

    布幕轻轻晃了一下。

    「他不会听到，

    但我们还是想唱给他。」

    他停了一下。

    「敬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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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不来的同学。」

    他退後一步，

    音乐慢慢起来。

    灯亮起来的时候，

    世界忽然安静。

    长笛的第一个音，

    慢慢飘进整个C场。

    季丞文的声音很乾净，

    不高调，

    却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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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到後段，

    他轻轻唱出那句——

    思念不听劝，自己跑出来。

    那一瞬间，

    地下室、

    那张椅子、

    世勤坐过的位置，

    全都回来了。

    台下的人不知为何，

    有人停止了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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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听红了眼眶。

    歌词承载的情感很重，

    音乐与歌声却轻轻地诉说…

    曲毕。

    静默一瞬，

    掌声再此刻响起。

    三人互看一眼，

    一起抬头看着天上。

    同学，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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