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名字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第1/1页)

    若澄开始在白天看到那个名字。

    不是在病房里。

    是在医院其他地方。

    第一次，是在饮水机旁。

    她拿着纸杯，低头等水的时候，

    看见机器侧边贴着一张巡检表。

    纸已经有点旧，

    最上面写着日期，

    下面是一排签名。

    她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然後，她的视线停住了。

    在第三行的位置——

    一个名字被人用蓝笔写得很轻。

    林婉柔

    若澄的手一抖，

    水溅了出来。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不是幻觉。

    笔迹真实。

    墨水渗进纸纤维里。

    她转头看向走廊。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伸手，把那张纸撕了下来。

    纸在她手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太清楚了。

    清楚到让人无法否认。

    她把纸折好，

    塞进病服口袋。

    接下来的一整天，

    她开始注意每一个角落。

    在护理站的值班名单上。

    在药品盘的交接表里。

    在清洁人员的工作表角落。

    那个名字，

    像是被人遗漏的痕迹，

    零零散散地出现。

    每一次出现，

    都很轻。

    很不起眼。

    像是故意让人忽略。

    但只要你看见了，

    就再也忘不掉。

    下午五点，

    护理师来送药。

    若澄忽然问：

    「值班表上，

    为什麽有一个不是你们的人？」

    护理师愣了一下。

    「哪一个？」

    若澄把纸递过去。

    护理师低头看。

    她的表情，

    在看到名字的瞬间，

    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空白。

    不是惊讶。

    不是困惑。

    像是大脑短暂停止运作。

    几秒後，她抬头。

    「这张表填错了。」

    她说。

    「谁填错的？」若澄问。

    护理师想了一下。

    然後摇头。

    「不知道。」

    她把纸拿走，

    转身离开。

    若澄立刻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

    灯光一盏一盏亮着。

    护理师走到转角，

    把那张纸丢进垃圾桶。

    若澄看得清清楚楚。

    她等护理师走远，

    才走过去。

    垃圾桶里，

    除了那张纸，

    什麽都没有。

    她伸手把纸拿出来。

    纸是空的。

    所有字都不见了。

    就好像，

    从来没有被写过。

    若澄站在原地，

    背脊一阵发凉。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名字不是被删掉。

    是被「修正」。

    晚上回到404号房时，

    她的口袋里，

    还留着早上那张巡检表。

    她把纸摊开在床上。

    上面只有日期。

    签名栏全是空白。

    但在纸张的背面，

    靠近摺痕的地方，

    有一道很淡的压痕。

    像是曾经有人，

    在那里写过字。

    若澄用指腹轻轻描过那道痕迹。

    她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林婉柔。」

    病房的灯，

    在她念出名字的瞬间，

    闪了一下。

    1

    不是故障。

    像是——

    有人听见了。

    若澄慢慢抬头。

    右侧墙边，

    那块颜sE略新的墙，

    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像是有人，

    靠在那里站过。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1

    被删掉的人，

    不是完全不见。

    他们只是——

    被挤到世界的边缘。

    只剩下名字，

    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偷偷留下来。

    而现在，

    轮到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