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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袋里的卡片安静地贴着皮肤。零号似乎在审视着这片被他规划出的新领地。

    “基础设施：初步就绪。”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窑洞里响起，带着一丝评估的意味，“产能提升基础：建立。瓶颈转移至：包装效率及产品形态。”

    包装效率？产品形态？

    我看着草席上那些堆积的、裹着皱巴巴玻璃纸的糖块。虽然孩子们在我的强制要求下，包得b之前整齐了一些，但依旧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玻璃纸也总是皱巴巴的，透出里面深sE不均匀的糖T，卖相确实……寒碜。

    “方案：标准化模具。材料：食品级硅胶当前维度不可获取。替代方案：食品级……”零号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高速运算，冰冷的机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卡顿，“……天然蜂蜡。”

    蜂蜡？

    我茫然地眨眨眼。那是什么？供销社有卖吗？

    “获取渠道：野外蜂巢。风险：高。C作难度：极高。”零号的警告接踵而至。

    野外蜂巢？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起以前T0Ng马蜂窝被蜇成猪头的惨痛经历。蜜蜂……b马蜂还可怕吧？

    “方案修正：基础几何形态塑形。工具：改良现有木片。目标：统一为边长三厘米立方T。”零号的指令再次变更，显然，在无法获取理想材料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最现实的妥协。

    统一方块？这倒是能做到！

    我立刻找来几块相对平整、厚薄均匀的木片，在零号JiNg确到毫米的指令下，用从张寡妇家借的磨刀石一点点打磨边缘，做成几个大小完全一致的方形凹槽模板。

    熬好的、温热的糖浆不再直接倒在玻璃纸上，而是先小心地倒入这些方形的木凹槽里。待其稍稍冷却凝固，再小心地磕出来。果然，一个个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深琥珀sE、金hsE小方块诞生了！虽然表面依旧有些坑洼不平，裹上玻璃纸后也难免有褶皱，但b起之前那些奇形怪状的“泥巴蛋子”，简直是脱胎换骨！

    “产品形态标准化：达成。视觉识别度：提升30%。”零号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包装效率：提升15%。良品率：同步提升。”

    孩子们看着这些整齐划一的糖块，也觉得新奇，包起来更起劲了。砖窑里弥漫着烟火气、根j清甜和一种崭新的、属于“工厂”的秩序感。

    就在第一批“标准化”方块糖晾晒在草席上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在了砖窑巨大的拱门口。

    是公社农机站的锅炉工张师傅。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满油W和煤灰的工装，魁梧的身材几乎堵住了半边门洞的光线。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

    “丫头！”他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窑洞内部，扫过那口冒烟的瓦罐，扫过草席上整齐码放的方块糖，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咧开大嘴笑了，“行啊！鸟枪换Pa0了！这地方够敞亮！”

    “张……张师傅！”我赶紧迎上去，心里有点忐忑。上次偷煤渣被他抓个正着，虽然最后放了我，但……

    张师傅似乎看出我的不安，把手里沉甸甸的帆布包往地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指指那堆在东北角的煤渣：“喏，以后甭去俺们锅炉房后头扒拉了！埋汰！这点，”他踢了踢脚边的帆布包，“算俺入伙的！”

    入伙？我愣住了。

    张师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h的牙：“俺寻思着，你这糖……劲儿够大！俺们站里开拖拉机的、修机器的，大老爷们g一天重活，累得跟孙子似的，供销社那甜了吧唧的糖球，吃着没劲儿！你这玩意儿，带劲儿！提神！”

    他蹲下身，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块块乌黑发亮、切割得方方正正的好煤块！b煤渣耐烧多了！

    “以后缺燃料，跟俺说！”张师傅豪气地一挥手，“拿糖换就成！俺们站里，包圆了！”

    看着那一大包乌黑发亮的好煤，再看看张师傅那张沾满煤灰却笑容爽朗的脸，一GU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供销社看不上我的糖，可这些g力气活的人，需要它！

    “行！行！”我用力点头，笑得露出了不太整齐的牙齿，“管够！”

    张师傅的到来，像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很快，砖窑王国迎来了更多的“订单”。

    赶大车的赵老三又来了，这次不是偷偷m0m0，而是直接赶着空车来的。他跳下车辕，指着车上：“给俺装！有多少装多少！跑长途，犯困！就指着你这玩意儿提神醒脑！烟叶子管够！”

    连公社粮站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保管员，也托人捎来口信，想要一批“耐放顶饿”的糖，给夜里守仓库的弟兄，报酬是几袋子有些陈但还能吃的碎米。

    我的深琥珀sE、金hsE的方块糖，裹着皱巴巴的玻璃纸，乘着牛车、拖拉机，流向了更远的地方，流向了那些需要它的、朴实的劳动者手中。砖窑王国里，炉火日夜不息，甜香混合着希望，在巨大的拱顶下蒸腾、弥漫。

    但我知道，我的商业版图，正在这片由粪肥奠基、由破瓦罐守护的土地上，在零号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不可阻挡地扩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