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落水，互表情意） (第1/2页)

    裴知秋站在床旁，脸色阴沉，双手握紧，掌心被指甲嵌破。她一直盯着躺在床上的黎司溟，他的脸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气若游丝。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苏婷还在一刻也不放松地救他。

    黎司溟不会这次真的要死了吧？裴知秋身形微不可察一晃，连忙打撒这个想法。不会的！两年前他都没死，怎么可以现在就这样死了！

    苏婷撤了针，松了口气，站起来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软，衣服被汗湿了个透。

    “暂时救回来了。但凡晚一点从水里捞出来，他，他就……幸好，幸好。”幸好知秋早一步把黎司溟从水里捞出来，幸好她平日里从父亲那里习得的医术足够精湛，最后把黎司溟的命从阎王手里拉回来了，不然之后好好的生辰日，知秋都要痛苦一次。

    “不过池水那么冰冷，他一会儿肯定要高烧，若是烧退了没事儿命就彻底保下来了。”

    “好，”裴知秋开口，声音有些干哑，“阿婷，谢谢。”

    苏婷走过去拍拍裴知秋的肩膀安抚她。

    晚上黎司溟果然开始发烧，温度很高，烧得他一张脸通红。他的肺部被冰冷的池水进过导致损伤严重，一时间呼吸急速紊乱，像破旧的抽风箱，带着破碎的咳嗽声。苏婷连忙给他扎了两次针才缓过来。

    黎司溟烧了一天两夜，第三天午时才退烧。裴知秋一直陪在他身边，一遍一遍用凉水浸透软布给他擦身体来降温。

    苏婷这几天也住在裴府，一直关注着黎司溟的状态，期间有三次黎司溟差点喘不过气缺氧而亡，好在苏婷都及时救了回来。

    黎司溟又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他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裴知秋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你终于醒来了。”裴知秋说，这几天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笑，“差点以为你要长睡不醒了。”她说完，眨了眨眼，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黎司溟的心上。

    黎司溟心里一抽，张嘴想说什么却因嗓子干燥而无法发声，着急之下牵动了肺部，肺部抽痛开始连续咳嗽。

    裴知秋连忙把他扶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拍他的胸膛另一只手顺他的后背，又喂他喝了几口温热的水，好半天才让黎司溟止住咳嗽。

    裴知秋等他缓过后，问：“是谁推你掉下去的？”

    被冰冷池水浸泡过一遍的身体极度畏寒，裴知秋的怀里暖乎乎的，黎司溟忍不住又往她的怀里贴了几下，听到这句问话身体一僵，沉默半晌，说：“没人推我，是……是我自己掉进去的。”

    “是不小心吗？”

    “是我自己故意的……”

    他在之前就注意到了这处池塘，现在的天气温度池塘表面有的地方结了层薄冰，若掉进去倒是能破冰入水中。那天听到两个侍女的谈话后，他就在想是不是应该走了，可是离开裴知秋他又能去到何处，又有哪里能容得下他？两年前他本就该死了，那现在他的去处也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他那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不知不觉又推着轮椅路过这处池塘，停了下来。四处无人，今天院内的人多数都在忙乱裴知秋的生日宴，黎司溟盯着池水看了一会儿，双臂撑起自己离开轮椅，从小桥护栏的间隙中坠了下去。

    被池水淹没的那一刻黎司溟是从容的，唯一遗憾难过的是他没能报家破人亡的仇。

    阿爸阿妈，阿姐，是他对不起至亲了……

    饶是之前猜过这个答案，裴知秋听黎司溟亲口说出后还是心里难受，她扶着黎司溟的肩膀到自己面前，看着他的双眼，问：“为什么？你讨厌和我待在一起吗？”

    “我，咳咳，我没有！”黎司溟急忙反驳。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寻死？！”裴知秋看着他的眼睛质问他。

    “我……”黎司溟呢喃两声，惨笑一下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这样对我好，我会贪心的，我会怕你厌恶我。”

    “因为我喜欢你。”裴知秋说，“况且我根本没有厌恶你！”

    “你说什么？”黎司溟听到那句话，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裴知秋。

    裴知秋轻笑，坚定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黎司溟楞楞地重复了一遍，忽然回神，身体开始颤抖，惊慌地说：“不，咳咳，你不能喜欢我，不值咳咳，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喜欢，你不值得，我，咳咳咳，我太肮脏了咳咳咳，你不能……”

    “黎司溟！”裴知秋搂住他颤抖的身躯，顺着他的后背让他缓解咳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