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1/1页)

    在墨锭在砚台上转出第四十个圈时，沈棠的指尖忽然顿了一下。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异样，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骨缝深处轻轻抽了一下。沈棠只当是站得久了，手腕酸乏，便不动声色地换了只手，继续研磨。

    然而，不过几息之间，那丝线便化作了燎原的火。

    一股guntang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丹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乱窜，所过之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骨髓。沈棠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闷哼咽了回去。

    自从被遣进偏院后，断了那续命的汤药，这具被折磨了十六年的身子，便如失去了堤坝的河，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

    “棠棠？”

    沈砚辞的声音隔着袅袅墨香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他似乎察觉到了研墨声的停顿，抬起头来。

    沈棠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死死压在心底，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没事……”

    他低下头，试图用垂落的长发遮住自己不受控制地颤抖的睫毛。可那股热流却越来越烈，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连握墨锭的手指都开始不听使唤。

    “啪嗒。”

    一滴冷汗砸在砚台上，溅起微小的墨花。

    沈棠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书案上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微凉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紧接着，一阵淡淡的苏合香将他整个人笼罩。沈砚辞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从身后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棠棠！”

    沈砚辞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慌乱。他一把将沈棠转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目光触及沈棠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沈砚辞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伸手去探沈棠的额头，触手是一片guntang的湿冷，“怎么这么烫？哪里不舒服？”

    沈棠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浑身都在抖，牙齿打着颤，连视线都模糊成了一片。那股热流已经烧到了他的神智，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只濒死的小兽，死死抓住了沈砚辞胸前的衣襟。

    那股热流已经彻底烧穿了他的神智，将他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也焚烧殆尽。他的意识在guntang的海浪中浮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难耐的干渴。

    好热……好难受……

    他本能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只濒死的小兽，死死抓住了沈砚辞胸前的衣襟。可那点微凉的布料根本解不了渴，反而像是隔靴搔痒，让他愈发焦躁。

    “药……”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药……”

    沈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转头朝门外厉声喝道：“来人！传大夫！快！”

    门外伺候的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应声跑去。

    沈砚辞重新低下头，将沈棠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不停地抚着他的后背，试图将那股guntang的温度安抚下去。他的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棠棠，别怕，哥哥在。大夫马上就来，别怕……”

    可沈棠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身上好凉快，好舒服。那股淡淡的苏合香，像是沙漠里唯一的一汪清泉，勾引着他去汲取，去掠夺。

    “唔……”

    一声甜腻到极点的呜咽从他唇间溢出。沈棠忽然动了。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直接跨坐在了沈砚辞的腿上。这个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压在沈砚辞身上，guntang的脸颊毫无保留地贴上了那人微凉的颈窝。

    沈砚辞整个人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棠已经仰起头，毫无章法地朝着他的脸颊亲了过去。

    “吧唧。”

    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了沈砚辞的侧脸上。沈棠的嘴唇guntang，带着因为难受而溢出的水光，毫无技巧地蹭着、贴着，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降温的冰块。

    “棠、棠棠……”沈砚辞的声音罕见地卡了壳，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怀里人乱晃的腰，却怕自己手上的力道弄疼了他。

    可沈棠根本停不下来。

    他找不到那个凉快的地方，急得眼眶都红了。他胡乱地偏过头，温软的唇瓣直接贴上了沈砚辞的嘴唇。

    没有亲吻的技巧，只有本能的索取。沈棠像只讨水喝的小猫，用柔软的唇瓣在沈砚辞的唇上胡乱地蹭着、吮着，甚至因为太难受，还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唔……凉……”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口水顺着两人贴合的唇角滑落，在沈砚辞那张向来清冷矜贵的下颌上，留下了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

    他亲得毫无章法，又急又乱，把沈砚辞的嘴唇弄得全是湿漉漉的口水。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因为情热而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绯红，眼尾也染上了一抹湿漉漉的红晕，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好舒服，他想要贴得更近，想要更多。

    沈砚辞垂着眼眸，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亲的沈棠。

    那张清俊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一抹极深的暗色在眼底翻涌而起。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沈棠沾满口水的唇角，将那点湿意抹去。随后，他微微偏过头，任由沈棠guntang的唇瓣贴在自己的颈侧，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温度。

    “婊子！”

    他低声骂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抱着沈棠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将那只在他怀里胡乱拱着的小狗，牢牢地锁在了自己的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