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第3/7页)

大小的、血红色的、酷似未发育完全的胚胎般的半透明灵体，悄无声息地从香囊的开口处，慢悠悠地漂浮了出来。

    她就是幺幺。

    或许是因为在香囊里睡得很舒服，此刻的她，还蜷缩成一团，像一个漂浮在羊水中的婴儿，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层，由江空绝心头血所化的淡淡红光之中，显得异常安详。她似乎感应到了江玉的呼唤，也或许是闻到了茶几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她由血rou和灵体构成的模糊五官，轻轻地动了动。

    然后，幺幺缓缓地睁开了，她纯净得如同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琳琅满目的甜点盛宴上。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不含任何杂质的、孩童看到心爱玩具时才会有的欣喜若狂。她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发出一阵无声的、只有江玉能感应到的、代表着快乐的能量波动。

    然后，幺幺仰起小小的、圆滚滚的头颅，看向了江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依赖和亲近。

    仿佛在说：“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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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地软成了一滩春水。

    扬江的血海深仇，特事处的波诡云谲，与白虎部长的剑拔弩张……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幺幺那果冻般Q弹的、触感冰凉的身体。

    “吃吧。”

    她的许诺，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些，都是给你的。”

    幺幺似乎听懂了。她发出了一阵更加欢快的能量波动，像一只发现了巨大宝藏的小仓鼠，迫不及待地一头，就扎进了那块看起来最大、也最漂亮的草莓大福里。

    那块点缀着鲜红草莓、撒着洁白糖霜的点心，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迅速地变得干瘪、暗淡，失去了所有的光泽、水分和香气，最终，化作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状残渣。而幺幺那小小的、半透明的身体，则rou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小圈。她整个灵体，都散发出了一股满足而又愉悦的，暖洋洋的光晕。

    她似乎非常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吃完一块，又立刻扑向了另一块。桃子酥、芒果班戟、提拉米苏……她吃得很快，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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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个小小的、不知疲倦的红色龙卷风，在茶几上，刮起了一场甜蜜的风暴。

    江玉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单手托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她。看着她像个小醉汉一样，在点心堆里跌跌撞撞。

    看着她因为吃得太快，结果被一块桂花糕的灵气“呛”到，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她还未成型的小爪子。

    看着她好奇地用她圆滚滚的脑袋，去碰那一小碟牛奶，结果被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像受惊的猫咪一样，瞬间弹开老远。

    江玉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笑出了声。那是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发自内心的、轻松而又愉悦的笑声。

    自从宜市那场灭门惨案之后，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她的心里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平静。仿佛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了许久的破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温暖港湾。

    幺幺似乎听到了她的笑声，从一块已经被吸干了灵气的芒果班戟里，抬起了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江玉向她伸出了手。

    幺幺犹豫了一下，拖着她因为吃得太多而变得圆滚滚的身体，慢悠悠地飞到了江玉的掌心。她的身体，冰凉，柔软，像一块顶级的血色果冻。

    江玉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她因为吃撑了而鼓起来的、圆滚滚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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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嗝~”

    幺幺似乎是被戳得舒服了，竟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类似于打嗝般的波动。然后，她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躺在了江玉的掌心，露出她圆滚滚的肚皮，一副“任你处置”的赖皮模样。

    江玉被她这副可爱的样子，彻底逗乐了。

    她忍不住，又戳了戳。

    幺幺就用她还没长出指甲的小爪子，象征性地“拍”了江玉的手指一下，那力道，轻得像羽毛的拂动。

    他们就这样，一个戳，一个拍，玩得不亦乐乎。

    窗外，是京城璀璨而又冰冷的万家灯火。室内，是只属于江玉和她的“meimei”的、宁静而又温馨的宵夜时光。

    这一刻，那些压在她心头的、沉重的仇恨和算计，都离她远去了。她的脑海里，不再是那些血腥和杀戮的复仇计划，而是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比如，幺幺好像很喜欢草莓味的甜点，下次可以让萧愿宁多留意一下。比如，这个血翡香囊虽然能滋养她的灵体，但总归是太小了，等我有了足够的积分，是不是应该去技术部，找那些科学怪人，为她量身定做一个更舒适、更宽敞的“家”？

    比如，龙玄说，北凤会帮我找能超度她的高僧。可是，如果她被超度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会彻底离开我，去往那个我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所谓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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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里，江玉的心，猛地揪紧了。类似于“恐惧失去”的情绪，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她不想让幺幺离开。

    她看着掌心里那个已经玩累了，开始打着“哈欠”，眼皮一耷一耷，马上就要“睡着”的小家伙，忽然，有了一个极其自私，也极其疯狂的念头。

    如果……如果她能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天地间的规则，无视所谓的轮回法则。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地将幺幺留在她的身边？

    她甚至，可以为她重塑rou身，让她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去感受阳光，去品尝美食，去拥有一个完整而又幸福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生根，便开始以不可遏制的速度，疯狂地滋长。

    它让她颗因为复仇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第一次找到了一个除了“毁灭”之外的、更加明确，也更加guntang的目标——守护。

    幺幺似乎是感受到了江玉情绪的剧烈波动，她从昏昏欲睡中清醒了过来，用她圆滚滚的脑袋，担忧地蹭了蹭江玉的手指。

    江玉回过神来，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疯狂的念头，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也更加深沉的决心。

    “没事的。”

    她轻轻地用指腹，抚摸着幺幺冰凉的身体，口吻轻柔，却又带着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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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永远。”

    幺幺似乎听懂了，又或许没有。她只是发出一阵满足的、安心的能量波动，拖着她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