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誓言 (第1/5页)

    “我对你的钱，和你的下属，都没兴趣。”

    江玉冷冷地打断了他不着调的玩笑，“我要的，还是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两样东西。”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又凝重。

    “第一，能超度幺幺的高僧。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准确的结果。”

    “第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我需要，关于我哥哥，江瑾的所有情报。”

    当“江瑾”这两个字，从江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北凤脸上那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一道危险的、属于S级情报头子的、审视的光芒，一闪而逝。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江玉刚刚踏入这里时，不停算计和试探的状态。

    “江瑾……”他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你为什么，忽然对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据我所知，”他看着江玉，眼神变得深邃而又锐利，“在西南分部的情报记录里，你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仇视’。甚至，在你的复仇名单上，他的名字，一直都排在柳家和黑莲教的前面。怎么，这才来京城一天，就想通了，准备要兄妹和解了？”

    他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向了江玉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江玉心中一凛。

    她差点忘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整个特事处的“大脑”和“眼睛”。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足以让他推断出无数种可能性。

    她昨晚和幺爸的那场深夜密谈，虽然经过了加密，但她的情绪波动，以及她今天忽然转变的态度，恐怕，早已落入了他这个情报之王的算计之中。

    但是，她不能慌。

    江玉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自嘲的苦笑。

    “北凤总顾问，你觉得，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她所看到的，所坚信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她将龙玄当初用来动摇自己的那句话，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又抛了回去。

    果然。

    在听到这句话后，北凤的眼神，明显地柔和了下来。

    他眼中的审视和试探，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和一丝……同情。

    “看来龙玄那个家伙，还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以他护短到不讲道理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仇恨牵着鼻子，走上一条错误的、自相毁灭的道路。”

    “没错。”

    他看着江玉，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关于你家在宜市发生的那场灭门惨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根据我们技术部截获和分析的所有数据，以及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来看，你的哥哥江瑾，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

    轰——！

    尽管江玉的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但当这个结论，被北凤，这个代表着特事处最顶级情报能力和技术分析水平的男人，用板上钉钉的口吻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大脑还是不可避免地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压在她心头数月之久，那座由仇恨和背叛构筑而成的冰冷大山，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汹涌的、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的愧疚。

    江玉的身体晃了晃。

    “江玉！”

    陆时南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了她。陆时南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冰凉，而且在微微发抖。她显然，也被这个惊人的真相给彻底震撼到了。

    江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抬起头，用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声音问道：“那……幺爸他，看到的又是什么？”

    “是‘画皮’。”北凤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更准确地说，是比迦南所使用的更加高级，也更加恶毒的南洋邪术——‘心相皮’。”

    “这种邪术，可以直接窃取目标人物内心深处，对他某个亲近之人，最深刻的印象和记忆，以此为基础，用特殊的材料和咒法，制造出一具只有那个目标人物才能看到的、虚假的‘心相化身’。”

    “那个化身，在外人看来可能只是一团模糊的空气，或者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但是，在被施术者的眼中，他就是他记忆里最真实，也最痛恨的那个样子。”

    “所以，”北凤看着江玉，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的幺爸，江武，他并没有撒谎。他确实‘亲眼’看到了你的哥哥江瑾和柳家的人站在一起。但那，只是敌人专门为他一个人量身定制的、一个残忍的幻觉。”

    江玉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心相皮……

    何其恶毒！何其阴险！

    这帮该死的鼠辈！

    他们不仅要杀江玉的家人，他们还要用这种方式，来诛她的心！

    “是谁？”

    江玉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不知道。”北凤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隐藏得非常深。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追踪到的线索。我们只知道，这股势力与南洋的某个古老邪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他们在京城，似乎也有着自己的‘保护伞’。”

    “至于你的哥哥，江瑾……”北凤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麻烦。他现在确实是在京城大学攻读古生物学。但是，他似乎也被卷入了某场巨大的漩涡之中。他身边，一直有一股极其神秘也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暗中‘保护’着他。这股力量很古老，也很排外。即便是特事处，也无法轻易地将手伸进去。”

    “我目前只能查到这些。”北凤看着江玉，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爱莫能助的表情，“更核心的情报，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江玉沉默了。北凤透露的这些信息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为她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江瑾是无辜的。

    他不仅无辜，甚至也和自己一样，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漩涡之中。

    那么，作为他的meimei，所要做的就不再是复仇。

    而是……拯救。

    “我明白了。”江玉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至于你说的那个能超度幺幺的高僧。”北凤主动转移了话题，“我确实已经帮你找到了一个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熟悉的、充满恶趣味的笑意，“那个人，脾气有点怪。而且，他最近正好不在京城。他去了一趟……西藏。说是要去拜访一位故人，顺便参加一场辩经大会。”

    “如果你想见他，恐怕得亲自跑一趟了。”

    西藏？江玉皱了皱眉。

    “放心。”北凤看穿了她的顾虑，笑嘻嘻地说道，“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特事处在拉萨有分部。我会以‘技术部特殊项目考察’的名义，给你下达一个‘公费出差’的任务。机票、住宿、还有你在当地的一切开销，全包。怎么样，够意思吧？”

    江玉看着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的脸，总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必须抓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