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暂留站不喜欢你这样 (第1/1页)

    我第一次梦见那个地方，是在睡着之後。

    不是白sE空间。

    不是桌子、不是水杯。

    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候车室。

    塑胶椅排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早就过期的公告，

    电子萤幕闪烁着几个模糊的号码，却没有目的地。

    我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

    对面那个人，正看着我。

    ——是那个给我「人生代班」资料的人。

    ◆正式警告

    「你最近，越界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麽平稳，

    像在提醒我忘了打卡。

    「完成度已经超过安全范围。」

    「你知道那代表什麽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其实知道。

    「代表……」

    「他如果现在醒来，会很痛苦。」

    他点头。

    「也代表，」

    「你开始在替他活得更好。」

    我抬头看他。

    「那不好吗？」

    他沉默了两秒。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暂留站的人停顿。

    ◆代班的真正用途

    「人生代班，」他终於开口，

    「不是为了修复人生。」

    「也不是为了补救遗憾。」

    他看着我，语气冷得像在宣读条款。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

    维持世界运作的连续X。」

    我笑了一下。

    「所以，只要世界没坏，

    那个人坏掉也没关系？」

    他没有否认。

    ◆规则不需要你善良

    「你现在做的事，」

    「会让原人格产生错觉。」

    「他会以为，

    自己其实是被需要的。」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x口猛地一缩。

    「那不是错觉。」我说。

    「那只是他一直没敢相信的事。」

    对方看着我。

    那一刻，我很清楚地知道——

    暂留站不需要我这样的人。

    ◆醒来的通知

    电子萤幕忽然亮起。

    【案件更新】

    原人格苏醒机率：上升中

    预估苏醒时间：72小时内

    我站了起来。

    「所以，倒数开始了？」

    「是。」

    「你该准备交接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

    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生的重量。

    ◆你要走，还是留下？

    「我有一个问题。」我说。

    他点头。

    「如果……」

    「如果他醒来之後，发现世界b他记得的还温柔，」

    我抬头看他。

    「那他会不会更不想活？」

    候车室里，第一次那麽安静。

    「所以，」我接着说，

    「你们才不喜欢我这样，对吧？」

    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次，

    答案已经写在萤幕上。

    ◆醒来前的世界

    我从梦里醒来时，天还没亮。

    手机亮着。

    【代班进度更新】

    完成度：94%

    【附注】

    请勿继续增加完成度。

    我坐在床上，没有动。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完成度不是努力值。

    而是——

    这个人生，已经有多依赖你。

    ◆他要醒了

    早上，公司里多了一点SaO动。

    nV同事凑过来，小声说：

    「你知道吗？

    昨天你主管问起你了。」

    「他说，

    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

    我握着咖啡的手，微微一紧。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一下。

    「变得……b较像个活着的人。」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因为那句话，

    不是在夸我。

    而是在为我，

    拉开倒数的序幕。

    ◆最残酷的选择

    晚上，我回到家。

    站在玄关，看着这个不属於我的世界。

    72小时。

    在这之前，我必须决定一件事。

    不是我要不要回去。

    1

    而是——

    我要不要，把这个世界交回去。

    如果我退回规则，

    他醒来时，只会记得一个「撑不住的自己」。

    如果我留下更多痕迹——

    他可能会活得更痛。

    我第一次觉得，

    「好好活过」，

    是一件这麽危险的事。

    ◆暂留站的最後一句话

    1

    手机亮起。

    不是通知。

    是一段单行讯息。

    【暂留站】：

    你可以选择，

    但後果不会替你承担。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後，关掉萤幕。

    「我知道。」

    我低声说。

    1

    「但如果连我都不试着承担，

    那他的人生，

    就真的没有人站过一次了。」

    那天晚上，

    代班进度没有再更新。

    不是因为停下来了。

    而是因为——

    我开始做一件，

    不被计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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