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浴室里氤氲的雾气 (第2/2页)

的哭声传出来。

    “……?严郁不也是你的孩子吗？”赵丽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你带走他好不好？把小正留给我？”

    赵韶正白了脸，他的腿像是被冻在原地了，他想跑，可是怎么也动不了。

    屋内的赵丽莉几乎是在哀求：“……?姐，当初是你自己不要小正的，现在为什么又要带他走呢……?”

    一阵突然的夏季晨风跃进窗户，气势汹汹地关上了那扇留有缝隙的门。

    砰的一声，将母子两人里外隔绝的同时震得赵韶正六神无主、灵魂出窍。

    赵丽莉在说什么？他不是赵丽莉的孩子、他和严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不会的，他急促地呼吸着，慌张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一瞬间，赵韶正松了一口气，好像只要进了这个房间，一切洪水猛兽都将被抵挡在外。

    真奇怪，他怎么会生出怎样的想法？

    他和赵丽莉一直是居无定所的，可能在这里住几个月，可能在那里住几个月，租住时间最长的那个出租屋也没有给他这样的安全感。

    放在床头的手机发出震动音，他迟钝地走过去，发现是严郁的信息。

    他问赵韶正要不要吃街口那家的奶油泡芙，如果要的话，要什么味道的。

    “还是海盐芝士？”

    “你可真是吃不腻。”

    严郁还在发来消息，赵韶正几乎可以通过那两行字想象到严郁有些嫌弃的表情。

    微微偏着头，拧起一侧的眉，好像是责怪的语气，但是带着笑意。

    可能是没有及时收到回应，严郁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问，“你在家吗？”

    赵韶正觉得有点好笑。

    我要是出门了没带手机，你这个信息又这么发给我呢？难道是觉得我们之间存在某种心灵感应吗？

    笑着笑着又骤然难过起来。

    啊，怪不得，我说我怎么会觉得自己安全了呢——原来我也以为这是我的家。

    一个健全的，像是所有普通人的家。

    这里有他爱的人，还有爱着他爱的人的人。

    这里有快乐的赵丽莉和会对他露出微笑的严郁，他于是放松警惕，把自己也当作这个家的一份子。

    沮丧的心情还没有完全褪去，他想起一件事。

    赵韶正跪在床头柜，神情庄重地探身进柜子和床头的间隙，很辛苦地从柜子抽屉的侧面间隔抽出一个信封来。

    笨重的榉木柜难以移动，折角又粗糙，他不断动作间，蹭起了身上的衬衣，露出半截细白的腰腹。

    “啊，摸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腰撞在柜子拐角，侧腰立马泛起一片青紫。

    赵韶正吃痛，慢慢地抽出身来，然后不倒翁一样倒在地毯上，抱着腿左右打滚——往左的时候还好，往右的时候一不注意滚过头，膝盖刚好蹭到撞紫的那块rou，疼得他又是倒抽一口凉气。

    然后颤巍巍地打开这历尽艰辛才摸出的一封信。

    这是赵韶正的秘密。

    这段日子过得太愉快，他差点要把这个支撑着他度过磕磕绊绊的整个童年的秘密忘记。

    那是一张被保管得完好无损、甚至有些看不出年月的老照片。

    还有着明亮光泽的镀膜和雪白的照相纸边缘几乎快要让人以为这是一张刚出炉不久的作品。

    只是照片右下角的时间点明了时间，表示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在七年前。

    照片里的小男孩戴着发带，穿着白底绿边的球服，抱着一个小小的奖杯，单脚踩着足球，神气十足地看着镜头。

    多漂亮的小男孩，个子高高壮壮，脸颊还有些婴儿肥——那熟悉的小一号的五官却已经有了一些现在的雏形。

    淡漠又多情的眼睛和惯会说些刻薄话的菱形的嘴。

    照片背后是小孩子独有的方方正正的棍棍字：

    上面写，小putao，哥哥把第一名送给你。

    严郁小时候也不是很聪明，都小学了还不会写葡萄两个字。

    赵韶正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笑着笑着，觉得腰也不痛了，忍不住地把这张心爱的照片按在胸口。

    “哥哥，我不要第一名。”

    我想和你在一起。

    把秘密藏在心里像是一种酿造，把甜美的rou体染上一层酸奶油般的酸涩和湿滑。

    但是赵韶正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安静的孩子，因此旁人很难分辨出他心情的变化。

    但是严郁能察觉到。

    可惜严郁向来遵循本能做事，很难有平常的温柔。

    他把赵韶正低垂的面庞当作是欲求不满的哀愁，于是大发慈悲，想要满足那个可怜的孩子。

    时间就随意定在春末的校运动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