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影与余震 (第1/2页)

    第一章Si影与余震

    凌晨一点，桃园的风冷得有点不正常。

    冬天的夜本来就冷，但今晚的冷，不只是气温，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Y凉。

    陈凡下了公车，习惯X把外套拉紧一点，左手cHa在口袋里，右手还握着保全室那支廉价保温瓶。

    瓶子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苦味却还留在舌根。

    他值的是大夜班，商场十点打烊，客人走光，他再巡一次楼层，确认每一扇门关好，每一盏没必要的灯都熄掉，最後坐在监视器前面看着一堆黑白画面，撑到打卡下班。

    例行公事，无聊到可以背下每台监视器的Si角。平静到，稍微有一点异样，就会特别明显。

    例如——走出商场侧门时，他发现外面「太安静」。

    不是没车，不是没人，而是所有声音都像被压低了一格。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远处闪了一下就灭了，路边便利商店的广播也听不清楚，只剩一种闷闷的嗡鸣在耳朵里打转。

    他停下脚步。

    眼前是他每天都会走的路：右边是还亮着几家招牌的小吃店，左边是一排老公寓，巷子口那盏h光路灯一样忽明忽暗。远远的大卖场招牌还亮着，凌晨促销的旗子在风里抖动。

    很普通，很日常。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陈凡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折回去往大卖场那边走。不是因为他多热Ai逛卖场。

    纯粹是因为那边有人，那边有亮光。

    他走到马路口等红灯，无聊地看着斑马线对面的人群。

    这时间还在逛卖场的，多半是上完晚班的上班族、赶促销的家庭主妇、牵着小孩走路的年轻爸妈，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看起来刚补习完。

    然後，他看见了。

    每一个人身边，都拖着一个影子。

    不是脚下那种正常的影子，而是——那是一团黑。

    形状和人差不多高，轮廓模糊，像是被人用手指在墨水里乱抹一通，再贴在那个人身旁。

    它们没有脸，没有眼睛，却给人某种「盯着你看」的错觉。

    有人拖在右边，有人在左边，有的影子甚至踩在主人脚後跟，像小孩赖着不走。

    陈凡愣了一下，眨眨眼。

    没消失。

    他心里冒出一句很不专业的评语：靠，今天咖啡是不是喝坏了。

    红灯变绿，他下意识跟着人群往前走。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每一张脸，都是陌生人

    ——

    台语呛小孩的阿伯、拖着菜篮车的阿姨、抱着婴儿的年轻mama——但那些黑影却熟门熟路地黏在他们身边，好像跟了很久。

    越靠近卖场入口，人越多，黑影也越多。

    陈凡停在自动门前，盯着一个推着推车的男人看。

    那男人穿西装，打着松掉的领带，眼神疲惫，推车里堆满打折的卫生纸和泡面，看起来就是典型的上班族。他的左肩，贴着一团黑影。

    黑影紧紧g着他的脖子，像情人一样亲密。

    男人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察觉。

    「……」

    如果说，这是什麽艺术投影活动，他也该看到光源在哪里。

    偏偏，什麽都没有。

    「你也看到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凡侧头，以为是谁跟他说话。

    旁边只有一个拿手机的nV生，耳机戴着，完全没理他。

    那声音却又响起，这次是在他脑子里回荡——低沉、沙哑，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这麽多年，终於肯睁眼了。」

    陈凡呼x1一窒，下一秒，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出来一看。

    讯息是从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来的。

    【薇：你下班了没？】

    讯息泡泡还在往上跳。

    【薇：你不是说今天轮早一点？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他盯着那个「薇」看了一秒，指尖僵了一下，最後只回了两个字。

    【忙，累。】

    打完，他又补上一句：【别太晚睡。】打完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明明很想回一句：我看到一些怪东西，有点不安，你今天可以别出门吗。

    但他不敢。

    那种莫名的不祥感，让他只想把所有人推得远远的。

    尤其是她。

    自动门打开，冷气夹杂着塑胶和洗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卖场里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广播放着洗脑歌，推车的轮子在地板上摩擦出细碎声响。

    普通，太普通了。

    陈凡踩进去，黑影也跟着挤进来。

    他走过生鲜区，走过零食架，走过排队结帐的人群。

    视线不自觉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脚边与身旁——

    那个边滑手机边走的小哥，旁边一团黑影正扯着他的衣角。

    那个抱着小孩的mama，孩子背後拖着一小团摇摇晃晃的黑。

    那个在酒类区前犹豫的中年男子，影子则整个趴在他背上，像要把他压垮。

    陈凡喉咙有点乾。

    他不确定自己是第一次看到，还是第一次「承认」自己看到了。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数一数。」它说。

    「看有几个。」

    陈凡没出声回答，却下意识照做。

    他站在二楼往下看，视线在一层层货架与人群间游移。

    一、二、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