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发病 (第2/2页)

泪，突然扑过去掐住了迟野脖子。

    烟猝不及防被打掉，甩到姜砚身上，烫得他一哆嗦。

    迟野毫不挣扎，任由喉咙被人扼住，他半垂着眼睛看着姜砚，呼吸逐渐困难，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你不是想死么？我成全你吧。”姜砚咬牙切齿地说，他也疯了。

    迟野目光愈发温柔，他艰难抬起手摸了摸姜砚的头发，“你回来了。”

    手一下子卸了力，姜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

    “我是不是死了？”迟野语气很轻松地问他，“我知道只有我死了才能看见你。”

    “对，我们都死了。”姜砚漠然道。

    “哦，那你是我的幻觉还是姜砚真给我殉情了？”迟野也很平静。

    “你的幻觉。”

    他知道迟野现在处于最严重的发病期，神智混乱加自残，可他竟然一点也不怕了。甚至还过去靠在了迟野旁边的墙上。

    两个人并排坐了一会，姜砚都已经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想等他自己清醒，又忽然听见迟野说，“既然快死了，那你陪我说说话吧。”

    “你说吧。”姜砚没什么心情和一个疯子对话。

    迟野转过头来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长得和他真像，有你陪着我等死也算不留遗憾了。”

    “……”

    “但还是有件事有点遗憾。”迟野又叹了口气，眼睛里浮动着满满的愁绪。

    “他始终不相信我爱他。”愁绪变成了一种痴态。

    “没人的爱是这样子的。”姜砚的手指在地板上蜷缩了一下，依旧板着声音。

    “可我的爱就是这样啊，我要给他造一个世界，那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姜砚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自信做他的全世界？”

    迟野也跟着笑了一声，“我知道我不配，所以每当他痛苦的时候其实我也很痛苦。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不能在他面前显得一丁点软弱，不然他很快就会离开我。”

    姜砚瞥了一眼他的胳膊，“是么？那怎么这次想让他回来不直接强硬下命令，还要躲在这里玩自残？”

    迟野皱了皱眉，义正言辞道，“我这不是自残。”

    “？”

    “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这只是帮助我恢复清醒的手段。”

    恢复得真好啊！姜砚简直想给他鼓掌。

    得了，跟一个疯子讲什么道理呢。

    “嗯，清醒了，然后呢？怎么不找他？”

    姜砚顺着一个神经病的逻辑。

    这次迟野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有些苦恼地说，“因为我发现他有自己的世界在等他，那有他爸爸、mama、弟弟，还有一个什么哥哥，他不会回来了，毕竟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姜砚忽然觉得自己在被人指着脑门骂傻逼。

    是啊！他回来干什么呢？

    也许恰恰是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一间大房子，却活得跟孤魂野鬼一样。

    “你那些朋友呢？怎么不去找他们。”

    姜砚仰头看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我不能出门，我得等你来。”迟野又转过头来看他，“我出去了你就不会来了……而且姜砚不喜欢我和他们在一起。”

    “……他没说过。”

    “是啊，他什么都不肯说。”迟野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什么都要靠我猜。但我不说，他就以为我真的不懂。”

    你懂什么？姜砚想。

    “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他只是习惯我。”迟野喃喃自语，“他那么干净一个人，我逼他习惯了和男人zuoai，逼他做尽他不喜欢的事，逼他慢慢接受我……”

    “闭嘴。”姜砚忍无可忍，“你明明都清楚……”

    “哈哈哈那没办法啊，我坏透了。”迟野有些疯癫地笑起来，“谁让他倒霉呢，他命不好遇见我。”

    “但马上了，我快死了，他就要自由了。”迟野笑得目光逐渐涣散。

    “好，那你现在就死吧。”姜砚伸手阖上了他的眼。迟野不知道几天没休息过了，眼皮一闭就很难再分开。

    迟野介于昏迷和睡眠之间，渐渐失去了知觉。姜砚看了一眼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起身去找医药箱。

    处理伤口的全程迟野没有睁开过眼，只有在被触碰到刀口中心时，胳膊会无意识地抽搐两下。

    姜砚极力克制着手抖，一点点消毒、清创、上药最后再包扎好。

    一系列做完之后，姜砚费劲地把人折腾上床，迟野头一挨到枕头哼唧了两声，随即彻底陷入昏睡，但姜砚一在旁边躺下，那两只手立刻下意识地把人捞进怀里。

    回到那个人怀抱的那一刻，姜砚才绝望地意识到，这几天的反反复复只不过证明了一件事，也是他不甘心承认的——他离不开迟野。

    但或许就像迟野自己说的，他可能只是习惯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