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第1/1页)

    十三、

    维瑟突然有些后悔，当时他用这件事来当条件时就该想到，一只天使陨落的背后要牵扯多少隐在黑暗里的东西。只是他一方面被艾布纳的情况牵扯地心如乱麻，一方面又出于恶魔的习性，对于这种显而易见散发着危险和诱惑的事情趋之若鹜。

    他查了那小孩嘴里吐出来的三个恶魔，不出所料的是，全都是未成年。

    他擅自联想了一下，如果剩下的那些也都是这样，五十只未成年的恶魔能杀得死道伊尔吗？即使他翅膀受伤。

    答案是不能。

    维瑟清楚他制作的起死回生咒有多消耗法力，这本就是逆天而行，以至于他改良了到现在，仍不能百分百成功。库恩复活道伊尔用的是最早的版本，他甚至不敢估量那是多大一笔魔力损耗。而且在这之后不久，库恩又帮了一把艾布纳。

    像他们这样的人，强过这些未成年的小孩太多太多。

    维瑟往坏了想，道伊尔到底招惹了谁，让他下了这么一大把棋，藏在这五十多个恶魔背后，杀死了当时可以称之为最强的道伊尔。

    被人毁了仓库的愤怒和这掀开一角的阴暗夹杂在一起，让他正处于一种极致的不冷静中。

    他晃了晃神，想到，他现在本该和艾布纳一起在海边吹海风，他们临时租的房子面朝大海，太阳从海里摔倒起来，拖出绛红色的尾巴。落地窗承着海面上浮动的光斑，他们会在摇椅上醒来，再没有时间能制约他们。

    而现在他变成了这条线上的一环，连艾布纳都被连累进来。

    直接毁约算了，反正恶魔没有信守承诺一说。维瑟心想。

    艾布纳在他手心里捏了一下，维瑟偏头，正看见他一脸担忧。

    “维瑟，你害怕了吗？如果继续查下去，我们也会像道伊尔一样吗？”

    ……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维瑟没回答，反问道∶“你还想留在这里玩吗？”

    艾布纳低下头，小声却坚定地说∶“我非常感谢库恩能救我，当然我最感谢的是你，其次才是库恩。只是多亏了他，我……我才能和你在一起。”他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声若蚊蝇，不自觉红了整张脸。

    维瑟高兴地在他脸上偷了个香，所有的徘徊与思忖，焦虑与迷茫，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他突然就明白人类所说的勇气，也不过是裹着爱的懦弱。他说∶“那就继续查。反正要死也是他们两个先死，然后是我，最后是你。”

    艾布纳猛地抬头，又被维瑟结结实实亲了个遍，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就…就不能都…好好活着吗？”

    坏点子在心里咕噜咕噜冒了两圈，维瑟清了清嗓子，道貌岸然地说∶“倒是真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说不定脑子转得快就想出来了。”

    ……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道伊尔不确定地问。

    库恩脸黑了三度，问道∶“干什么想出来的？”

    维瑟心情颇佳地笑，惹得艾布纳往他身后又缩了缩。道伊尔古怪地看了眼他们俩，才又继续讨论起那方法的可行度来。

    只是，让道伊尔嚣张跋扈地在地狱的各个角落溜达，让那些围猎他的恶魔看到，借此把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这方法怎么听怎么不靠谱，怎么听怎么觉得是敷衍。

    “不然呢？吐真剂现在做不了，你们给我想个办法出来，我肯定照办。”维瑟明白这办法跟乐子似的，可他也不容许有人质疑他想出的东西，无论是符咒也好，还是这个烂点子也罢。

    吐真剂中最重要的一味药材，是生于“极西”的业火红莲，好巧不巧，这扇门在最初就被毁了，那里业火焚尽，红莲尽数枯萎，一个不留。

    他们各自沉默，隔壁房间的墙突然框框地响，怎么也不见停。维瑟头疼地把科里抓出来扔在道伊尔面前，催促道∶“你们今天就赶紧把他带走。”

    科里就是他们之前在极北抓到的小孩。库恩在得知仓库被毁后就想先把他杀了。这时机来得蹊跷，摆明了就是想把这条线掐掉。

    道伊尔说∶“如果杀了他，这条线索才是彻彻底底断了。”这才勉强留了他一命。

    维瑟这边能囚禁人的房子多，就把这闹心玩意儿留给了他。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定身咒失效，这小孩就哐叽哐叽砸墙，闹得他不得安宁。

    他正要施咒前，科里挣扎着说∶“我有办法！我能帮你们查到剩下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