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协议 (第2/2页)

医生讲我是轻微脑震荡，回家慢慢调理变好，他追问我头晕的事情，医生说我大抵是晕车，霍应淮一时无言。

    回去途中，我发现霍应淮脸上伤口未顾得上处理，索性将他带至会所一并包扎。

    清创的时候霍应淮龇牙咧嘴，问我有没有行医的资质，万一以后留疤怎么办。

    我嫌他吵闹，而且这个问题实在很蠢，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让他闭嘴。

    涂红药水的间隙，又想到他似乎是会所的常客，凭着一张俊脸四处留情，再怎么讲他也是因为我才破相，所以对他解释：“这种伤口以前是对我来讲家常便饭，按经验大概率不会留疤。”

    霍应淮听后抬头打量我的脸，煞有其事地瞧了好一阵，最终选择相信我的话，然后安静下来。

    原以为这件事可以有惊无险的略过，可是霍应淮却不叫我舒心，来了会所不去猎艳，反而全天倚在吧台上紧盯我，比看犯人还要紧。

    我问霍应淮有什么事情，他只说被我毁了容，叫我赔偿。

    我又问他疤痕在哪里，他不回答，掀开额头的碎发，指着一处向我示意，我凑近打量了很久。

    真是好骇人的伤疤，需要拿显微镜才可以看的到。

    简直胡搅蛮缠。

    我倒是没所谓，毕竟脸已经在那天丢光，Sam却是不堪其扰，捏着额角说：“赶紧把他打发掉。”

    “我没有钱可以赔。”

    “你不会真以为他叫你赔钱吧。”Sam大呼。

    我斜着看向吧台侧方的水晶装饰，隐隐约约映出了一张男性的面孔，并不温顺漂亮，嘴巴紧闭成一条直线，眼睛眉毛也飞得好凌厉，周生海讲这是扫把星的样貌。

    见我不吭声，Sam转到我面前：“有什么事情聊一聊都是可以过去的。”说罢，愁眉苦脸的离开了。

    我虽然背对霍应淮，可他眼神的探究意味实在太明显，像要把我的后背盯出洞来，有了Sam的命令，我不好再装聋作哑，于是转过身去准备同他协商。

    我想霍应淮应该是不同于其它二世祖，还是讲几分道理的。

    我慢吞吞地挪过去，未与他眼神接触，态度很好，我说：“霍少，我已有男友，劳烦不要在我这里耗费精力。”

    “周生不要同我说笑，我记得你好像孤身一人来港，怎么现在又多了男友，什么时候拍的拖？”他问。

    看来霍应淮也没有什么不同，不把穷人当人看，兴致上来就雇人调查，全然没有隐私可言。

    “我没有心情与您作对，更不是欲拒还迎的手段，既然霍少已调查了我，应当知道我还有正事要做，希望您可以高抬贵手。”

    霍应淮见我态度急转直下，很快转变策略，开始循循善诱：“周生，我对你一见钟情，说来你也不信...”

    这样的话他大抵在无数个床伴那里讲过，信手拈来，我实在懒得听，开口打断他：“既然知道我不信就不要说了。”

    这话讲得很难听，像是彻底撕破脸，就连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客人也倒吸一口冷气。

    霍应淮听到我的话后，敛起笑容，坐直身体。

    我不知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究竟怎样的人家可以养出这样的小孩来，做事这样阴晴不定。

    霍应淮身体往前倾，牵过我的手，下一秒，他对我讨好地笑了笑，低下脸庞乖顺地贴在我的掌心上，眼睛也罩上雾气，变得湿漉漉。

    他说：“周生，你讲话这样不留情面，叫我心里好难过，我可以帮你打听他的下落，你也会有体面的身份，再不用过以前的生活。”

    他说着，嘴角又勾出笑，志在必得一样：“舅舅总叫我快点安定下来，可是情投意合的男友哪有那么好找，周生你长得好看，家世也清白，不如住到我家里让老人家放心一些。”

    他的语气很苦闷，可是眼尾眉梢却含着笑，截然不同的怪异。

    霍应淮年纪很轻，但是谈判的手法很老道，懂得什么时候恐吓，什么时候示弱。

    讲实话，他的哪门子舅舅我是不太关心的，想来也只是一份托辞，我犹豫的是另一件事情。

    我垂眼看他，看久后竟然恍惚起来，他的神情叫我想到了与何景云一起救助的流浪狗，懒洋洋地不设防，见了人就立马将肚皮露出来。

    可是它之前明明显些将我咬下一块rou来，装乖卖傻与吠叫撕咬只在它一念之间。

    我没有立刻表态，仍饱含深意地盯着他，他见我动摇，笑容更甚。

    霍应淮很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相貌，摆出天真烂漫的样子，叫我忘记了他也是个恶魔。

    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像美杜莎的眼睛，带着漩涡，蛊惑着我一点点靠近。

    鬼使神差，我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抚至他的眼尾，那块皮肤很脆弱，被指腹来回摩挲着，很快便染上红晕。

    片刻后，我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