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你不要脸! (第1/1页)

    楼下声响渐歇，陆存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家里只剩下谢霍青和陆坷，静得有些诡异。陆坷放下手机，悄悄打开房门，探头出去张望。

    “小坷，你在做什呢？”

    陆坷吓了一跳，他急着缩回脑袋，他又要急着关门，两个动作没有先后，耳朵便一下撞到了门板上，痛得他呲牙咧嘴的，“你来干什么啊？！”

    谢霍青扬扬手中的书，笑吟吟地：“来给你讲题啊。”

    “我不要。”陆珂伸手就要关门。

    谢霍青看着文弱，力气却很大，他一把抵住陆坷的房门，让陆坷无法将门关上。

    僵持片刻，陆珂的手便有些发酸了，他只好懈力，放谢霍青进来，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觉得我做的作业像屎一样吗，怎么纡尊降贵来给我讲题了？”

    谢霍青没有反驳，只笑了一声，“你爸爸让我来的。”

    陆坷有些微妙的不爽，冷嘁一声，同谢霍青大眼瞪小眼。

    “小坷，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陆存不在，谢霍青说起话来却还是一副认真负责的后妈样。

    想起面前的人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又想到自己那不超过三百五的令人着急的成绩，和向往的大学，陆坷走到书桌前坐下。

    见谢霍青像是脚下生根了一般，站在原地四下张望着，陆坷问：“你找什么呢？”

    “找个能坐的地方。”

    陆坷一把掀掉扔在小沙发上的衣服，把它们一股脑塞进衣柜，拍拍空出来的那一片：“坐这。”

    那里前段时间打翻了一瓶墨水，陆坷当时忙着出门找朋友，随意处理了一下，之后也没有管过，如今黑漆漆一片，看上去有些脏。谢霍青面带犹豫，看上去不太想坐在那里。

    “坐吧。”陆坷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垫在小沙发上，想起朋友说的话，忍不住挖苦道：“这里没有比你屁股还脏的东西了。”

    青年满目含笑，似乎并不在意陆坷的话，整理了一番衣服后坐到沙发上，随口道：“就是因为我太脏了，才不想把你这里也弄脏嘛。”

    他无所谓的态度，好似一根细小的针，突破层层阻碍，扎了少年的心一下，陆坷忽然有些后悔将那句刻薄的话说出口。

    谢霍青没什么其他的话要说，拿过陆坷的课本翻看着，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够憋死人。陆坷没话找话，一下问谢霍青想不想喝饮料，一会儿问谢霍青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点心，统统被拒绝后，他挫败地抱着抱枕，盯着神色专注的人发呆。

    “课本上一点笔记都没写。”谢霍青皱眉，翻到下一页去，“小坷，你是不是应该去和你的老师道个歉啊？”

    陆坷回神，表情呆愣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谢霍青轻笑，把随意翻看了一下的课本丢在一边，拿过陆坷堆在书架上的乱七八糟的试卷。他语焉不详，陆坷如坐针毡，想开口跟谢霍青说话，却又没有勇气。

    “这里你们老师是怎么讲的？”谢霍青用指节叩叩桌面。

    问了白问，陆坷要是知道，就不至于气走几个家教老师了。看着张口结舌的陆坷，谢霍青悄悄叹了口气，干脆从头开始给陆坷讲起知识点。

    陆坷初三那年丧母，正是叛逆的年纪，在和陆存的争执中被踹裂了腿骨后，陆坷无师自通，开始逃课打架抽烟喝酒，幼稚地“报复”着父亲。陆存只管打钱，从不过问三兄弟的生活，更不会如陆坷想象的那样，追悔莫及、痛哭流涕，恳求孩子原谅他的失职。

    当了一学期的混子，那段时间里，只有秃头的班主任会像mama那样，追在陆坷背后，要他好好学习乖乖听话。灰溜溜回到课堂的陆坷，就像误入人类社会的猴子，听不懂老师的半个字。

    谢霍青很有耐心，即便陆坷理解力很差，听不懂他的话，寻常的题目都要反反复复讲好几次，他也不生气，只是换个方法来讲题。

    “听懂了吗，小坷？”

    这已经是讲的第三遍了，陆坷还有些迷糊，却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点点头。

    “那你给我讲一遍。”谢霍青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坷。

    “要先画辅助线，然后…然后再证明。”陆坷回想着谢霍青的话语，指着试卷上的图形，结结巴巴地开口：“因为这个面和这个面垂直…所以这条线和这条线——”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感觉不对劲：“呃，平行？”

    谢霍青不太意外，想了想，挑出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又讲了几遍。这回陆坷听懂了，他看着谢霍青的侧脸，感叹了一下他的脾气之好，再次感到疑惑，谢霍青到底看上暴躁得像头疯狮子似的陆存什么了？

    对方很坦荡地回答了他的疑问：＂你爸有钱啊。＂

    他的回答和陆坷在饭桌上的猜想微妙重合，陆坷说：“那你去当主播啊，你长得好看，人又有耐心，直播一晚最少也能赚几万，不比跟着我爸有前途多了。”

    “啊，”谢霍青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绞玩着衣服上作为装饰的带子，“好像没什么差别嘛，我现在也一晚几万啊。”

    陆坷经常访问成人网站，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多如牛毛，听了谢霍青的话，他的脸腾地变红，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怎么不说话，是在想什么限制级的东西吗？”谢霍青抬手，看着小指上的那枚尾戒，在灯光的照耀下，它比平日里还要璀璨夺目。

    一下子被看穿，陆坷恼羞成怒，抖着手指向笑得像只狐狸的谢霍青：“你，你不要脸！”

    “你自己问的问题，自己联想的画面，现在来指责我不要脸，有没有天理呀？”谢霍青失笑。

    有一瞬间，陆坷确实把谢霍青和看过的三级片中，那些为了钱财和男主发生关系的拜金坏女人联想到了一起。他心虚气短，不敢反驳谢霍青，只讷讷地说自己困了。

    “晚安。”谢霍青离开陆坷的房间，体贴地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