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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暮寒霁s十一、十二 (第2/2页)
当初,若不是姨母相劝,我不会答应到这儿的,而我也一直想离开,因而此刻,便没有非要留下的理由。 1 没有…非得做些什麽的理由。 林子复不再问了,只是劝酒。他倒也喝得多,像是b我还醉。他嚷嚷着抢过我手中的酒坛,然後踩着散乱的步伐,不知上哪儿去。 我望向楼外的远处,看着绵延不绝的光影,恍恍惚惚的饮酒。 隐约的,似听得一些动静。 我侧过头,瞥去一眼。 有个人站在那儿,正怔怔的…无措的看来。 我茫然了一下,脑中的印象才鲜明起来。 …是他啊,路静思。 这会儿风烈烈的吹,更显得他身形的单薄。我盯着他,只恍惚的想着,他真是太瘦小了。 手中的酒坛忽地被夺走… 1 林子复一副谁都不能把酒抢走的模样,口中喊着什麽。我无言,乾脆别开了脸,再望向楼外。 不期然的,一阵热暖的触感捂过手心。 我一顿,立即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目光——他与我对视,眼神不闪不避,坦然而真诚。 又好像…非常的欢喜。 我怔了怔,不由意外。 他从来看到我时,都是带着敬畏…或者说,我从未看到他对谁是带着这样的目光。我蓦地有种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让我一阵恍惚。 他开口,语调里有着开怀,以及…似不经意的忐忑:「先生你回来了…」 我不作声,但不自禁伸出了手。指尖轻滑过他的一侧脸颊,他微微瑟缩。我一顿,收回了手,望进他圆亮的目光里。 我说不清是什麽感觉,只觉得很好。我忍不住再伸出了手,m0了m0他的头,仍旧觉得感觉很好,可仍想不分明究竟。 1 「先生?」 我缩回了手,转开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他却没走开。我听到他小声的惊叹楼外风光。 「那儿怎麽也有月亮呢?」他忽问。 我闻声,视线不觉落在遥遥的河面倒影,又抬眼望向夜空上的明月。 月sE皎洁,如玉似的剔透。 脑中忽地浮现了两句诗,我启口:「灩灩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我转过头看他。他睁大了眼睛,一脸不解。 我道:「渭河虽不b春江,可此月却堪b那月。」 他似懂非懂,目光微移,朝远处的河面望去。 1 倒是林子复接腔,还顺势递来一碗酒。 「所以花好月圆,岁岁年年,便道人生如梦,不如一樽还酹江月。」 我顿了顿,接过酒,「别乱凑句。」 林子复一笑一顿,「难受有时,醉过一场就过了吧。」 是了,难受有时,可究竟得到何时? 我遂地没答腔,只将酒一口饮尽。 林子复便也默默喝酒,好一阵才讲起旁事儿。我漫不经心的听,偶尔答了几句,大多无声饮酒。 手边的酒坛再次空了,林子复去一旁寻新的一坛酒。 忽地,听得一阵笑闹,我寻声望去,不想他正咳个不停,手里还捧了碗酒。 林子复居然给他倒了一碗酒… 1 这酒X极烈,他的脸已红了一圈。 我翻下墙台,去夺过他手里的碗,对喝得糊涂的林子复道:「——别给他喝。」 林子复一阵讪讪。 而他一怔,脸上露出不满便来抢。 「还我…那是我的!」 「你…」 拉扯之间,碗里的酒被泼了大半出来,我皱起眉,甩开他的手,索X全倒了。他看着,张大了眼睛。 他一副不敢置信,似是恼火的瞪来,我不理会,转开脸去斥责林子复。可话才讲没两句,我便瞥到他踱着步,摇摇晃晃的要走去墙台边。 我忙伸手扯住他,「去哪儿?」 「去…坐着。」 1 「在这儿待着。」我冷道。 他似是不满,使力要挣开手。我隐约着恼,遂地松了力道,他便往後趔趄,跌到了地上。 他抬头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痛…」他直视着我,语气微弱,好似极为委屈。 我不禁皱眉,口中道:「摔到地上当然痛了。」 「不是…」他却摇摇头:「不是这样!不是…」 我听他不断否认,似在无理取闹,隐隐感到不豫。片刻,我微沉口气,对他伸手:「起来吧。」 他攀住我的手站起来,但却不肯撤手,猛地往我身上扑来。他用两手把我抱住,低着头不说话。 我皱起眉,推了他一把。 「放手。」 1 「不要不要!」 「…先放手。」 「不——」他抱得更紧,闷着声音说:「我不要放手,放手就看不到先生了。」 我顿了顿,与一旁的林子复对上眼。林子复脸上闪过尴尬,似是清醒了几分,总算开口。 但他一样理都不理,仍是不肯松手。 我低下目光,瞧着他好片刻。 「为什麽不放手?」我不由问。 他低声,彷佛不安:「放手就看不到了…先生就会走了…」 我怔住,他怎麽会——不,他不可能知道的。 我感觉到抱住自个儿的力道又紧了些许。 1 我不禁恍惚,没来由的便想到方才,他见着我时目光中的欣喜,心底不禁再生起那种异样的感觉。 霎时,我只感到心软。 我忍不住伸出手,环在他身後轻轻拍抚。 手底下的身板,非常的瘦弱。这样的渺小。 我不是非得留下。我需要一个理由。 我想要一个理由。 我听到他喊着自个儿,声音里的不安还在,可隐约的似是多了什麽。 我心思浮乱,却已是不由自主的有了决定。 我叹了口气。 「我在的。」 1 教他这麽一闹,再多的酒兴也没了。 何况已时至夜半,该当收拾离开。林子复看我将昏睡过去的他背起,不住摇头,似对他酒醉後磨人的功夫敬谢不敏。 我冷睇林子复一眼。 林子复大约也知理亏,一路也不敢多吭声。 「不过…」 直到站在房门前,林子复才开口:「你方才是…」 「晚了。」我打断,越步而过:「明日再说吧。」 我背他进到房里。 里头幽暗一片,只余窗外月华的光影。我将他放倒在床上,为他除去鞋袜,这才发现,已经入秋许久,他却仍穿着薄薄的夏衫。 我拉了被子,盖到他身上。我仍坐在床边。 我盯着他的睡脸。好一会儿,我伸手去碰他的脸,触及之处非常的软nEnG,还有些微热。 心头生着一阵从未有过的滋味儿。 我把整个儿手心贴在他的脸颊,有个朦胧的念头。 不期然的,脑海里浮现,曾有人对我讲过的一句话。 人生来便是为了与人不断相逢,寻一个伴儿。那人道我不是未曾遇过,只是未曾留心。 留心…呵。 我收回了手,又轻轻握起。 若真有这样一个人,能留在心里的话… 那麽我想,是他的话,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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