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影子 (第2/2页)

衣衫褴褛的小孩在男人身旁一字排开。

    孩子的气sE不错，看来没有挨饿，却浑身脏兮兮，穿着到处破洞的旧衣。父亲就在身边，孩子的眼中竟满是旁徨孤独。虽然这会加重他的负担，独角兽依然忍不住上前，「你为什麽不来许愿？」

    男人轻拍nV婴做出安抚的姿势，不解道，「喔，尊贵的兽，天神的旨意就像酷暑的大雨，不知道什麽时候会降下。邻里街坊的好心却是充足可靠，需要的时候总能找得着。」

    独角兽直觉自己该为孩子多说些话，心中偏寻不得适当的字句，眼看焦躁即将攫住他，一张熟悉的脸脱离队伍，不顾众人抗议直冲而来，「我决定了，我要成为国王！这样我自己就能去找害我nV儿的混蛋报仇，以後也不必找你许愿拿钱。哈，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好主意，一个愿望就把事情解决，太佩服我自己了！」

    即使以贪婪包装，普鲁克的愿望本质仍是仇恨。但人父的悲伤触动了独角兽怜悯的心。看在父亲对nV儿的Ai份上，说不定天神愿意破例。他垂下头，伸出翅膀，「但凭天神所愿。」

    稀落的羽毛被喜孜孜地拔去一根。

    h昏时分，队伍人cHa0渐次散去，普鲁克等在男人一家所在的角落。还是不行啊。他沉默着走上前，犹豫该不该说点安慰的话。普鲁克忽然转身，目露凶光，随手捡起地上一块b手掌还大的石头猛打独角兽的头，状似发狂，「你这个没Ai心又没良心的禽兽！」

    过度的惊吓使独角兽浑身僵直，愣在当场，连逃跑都忘了。耳边传来孩子的尖叫，nV婴厉声啼哭，弄得男人手忙脚乱，嘴上叫普鲁克住手，自己根本分不开身。尚未离开的城民被普鲁克的行为吓到呆立原地，唯独几个年轻男子率先反应过来，蜂拥而上，抓住普鲁克的手臂用力拉扯，高声咒骂。普鲁克顽强抵抗，一手Si抓着他的脖子，另一手握紧石头猛砸额上的角。

    鲜血从独角兽头部的偌大的伤口汩汩直流，脆弱的角承受不住巨大外力，一下子就出现裂痕，仅存不多的魔力随之流失。他拚命哀嚎，凄厉得一点都不像他的声音，普鲁克却像受到鼓舞，下手愈发凶狠。

    他到底哪里错了？

    他一直希望每一个人的愿望实现，看到大家的笑容，魔力透支也好，身T衰弱也罢，他从不後悔。普鲁克的nV儿好可怜，他很难过，也用尽全力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为什麽要这样对待他！

    愿望形成的黑洞往心底蔓延，引爆一GU幽暗浓烈的情绪浪cHa0，刹那间，他恨不得普鲁克马上Si去。

    喀拉。

    尖挺的角应声断裂，滚落在地。

    普鲁克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顿时脸sE发白。

    寂静席卷四周，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

    黑暗爬出独角兽的心，由内而外吞食了他的R0UT与灵魂，雪白身T迅速转黑，足啼、羽毛、眼睛接连消失，变成一团徒留外型的黑影。

    他终究也被人类的愿望吞噬，跟森林外的同伴一样，成为影子。

    9.

    不是独角兽之後他才知道，过去出入自如的故乡森林，其实受天神加护，那GU力量看不见也m0不到着，稍一接近，就被弹飞数尺之外。影子没有真正伤害过人，只是想再看一眼长老，跟同伴说说话，可是森林再也不接受他了。

    他一头往前撞，被弹飞了再继续冲，直到枝头转红的叶子落尽，降下初冬的第一场雪。无数冰晶穿过他的身T，轻轻躺在柔软的泥土地上，影子呆看许久，终於意识到自己竟一点都不冷。饥饿、乾渴、困倦连同痛觉也消失了，漆黑的身T甚至留不下伤痕。

    变成影子後都是这样？他随意走近林外徘徊的一道黑影，以为自己开口说话了，却没听到预期中的声音。他反覆念上几遍，依然只有冷风的呼啸回应。对方朝他飘来，愈飘愈近，到身影几乎与他交互重叠的地步，他还是没听见风以外的声音，换了几个黑影，还是一样。

    身在群影之中，竟如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人。尽管感觉不到寒意，他仍忍不住打了冷颤，想念起沙漠的酷热、烈日、流汗的黏腻，连带经常在城民舌尖盘旋的名字随之浮现。在最厉害的商队也难以抵达，b沙漠更南边的地方，有位通晓万物的王子。当他飞离北方，犹在辨别天神的声音，那位王子已预知他将来到那座沙丘之间的城市。见过他的人b看过绝世美nV的人还少，口耳传来的话语却JiNg准画出命运的轨迹。

    影子不能飞翔，但可以跑，一直往南总不会错。哪怕跑到世界尽头，他也要寻求解答。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