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第1/2页)

    阳台上风很清，周泛在夜色中把玩一串珠链，“手串找到了吗？”“让基地空闲的人都去找了。”手下回道。

    周泛微抬高手，鹅黄色的珠串顺势滑入酒杯中，“那是我教父送的，很重要。”

    “那我再多派些人去，一定能找到，”

    “但愿。”他眺望远方漆黑的山林，其中时不时有鸣鸟起飞，“听说在上城区，灯火会亮一整夜，”周泛忽然转身吩咐，“去把基地的灯都打开，就用西仓库那台发电机。”

    “可搬走发电机，仓库的安保系统就无法运行，黑羊说——”

    “只是偶尔的任性，老大不会怪我的。”他望向山林，“我受够了瑞比斯漆黑的夜晚。”

    “将军，灯亮了！”侦察兵的声音迅速通过耳麦传到队伍后方。

    方时幸做出指令，“一队准备。”

    “他叫周泛，来自不勒城……关于他的身份信息，我只知道这些。前年我要带meimei去外地读书，一定程度上遭到黑羊的阻挠。是他把我藏到基地、黑羊的眼皮子底下，才躲过各种追捕。我和meimei蜗居在他房间一个多月。”

    “他为什么帮你？”

    “不清楚。我一直以为他是政府的卧底，后来知道不是就再无头绪。再后来，我和meimei来到上城区，他时不时会给我传送一些基地的信息，比如人员的更替、武器的迭代。”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说，如果哪天黑羊找来，这些资料可以成为我自保的工具，或卖给政府，或其他组织。”

    “我是说，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不知道。”

    “除此之外，你对他还有哪些了解？”

    这是还在船上时，戚在野与方时幸的对话。

    他深深回忆有关周泛的一切，却还是无法想起更多。曾共处的一个多月里，只知他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不光深得黑羊信任，还备受底下成员尊敬。外人面前的他是如此，回到房间后他经常会看着一串鹅黄手链发呆，那沉默的样子，才更像他的本性。他说那是他教父的东西，也是他的护身符。

    “你教父是个怎样的人？”小妹问过这个问题。

    “好人。”周泛怀念说，“母亲去世前，把我和弟弟托付给他。我很感激他，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小野，出去以后你想做些什么？”夜晚，他们三人躺在一张床上，小妹睡里边，周泛和戚在野面对面说话。

    “赚钱，你呢？”

    “我大概永远出不去。如果是假设的话……我想读书。对了，珍妮的小火车修好没有，那个故事你还没有讲完。”

    “修好了。隔壁开面包店的夫人，送给她一块红砖头大列巴，她把它雕成各种形状的小零件，装到了火车上。”

    “真好，珍妮又可以到处去冒险。小野，是谁教你认字的？”

    “mama。有时爸爸也教，只不过他认识的字少一些。”

    “我mama也教过我，可她走后，就再没人这么做。我的教父，他只教我打枪，他说我们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没必要读那么多书。”

    戚在野摇摇头说不对，“以前我们这有一所公益小学，小妹就在那念书，不要钱。可后来办学校的人被黑羊赶走，底下的老师散的散、死的死，学校就这么没了。我知道他怕什么，他怕我们书念多了，就会明白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周泛平躺下，望着天花板说：“所以，我的教父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想让我为他卖命。”

    “我……你别难过，我瞎说的。”

    “小野……”

    戚在野等着他后半句话，可直到快要进入梦乡，才只听见一声叹息。

    “周泛到底是谁安插进去的卧底？”鱼婆从望远镜里看到，远处基地的灯火先是星星点点地亮起，接着又一下灭掉，一瞬的黑暗后，一团橘色的火光蹭得飞舞到空中。

    十来分钟后，基地右后方的仓库发生爆炸，黑夜被瞬间照亮，恍若白昼。

    戚在野也只是猜想，“他来自不勒城，不勒城里正好有黑羊最大的死对头。”

    “你说白隼？”

    “大概吧，”戚在野背上枪，往腰上缠一圈子弹，“走吧阿婆。军队在赶来的路上，在这之前，自卫队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鱼婆肩抗火箭筒，背佝偻着，脚步轻快地跟上。

    基地发生爆炸，火势很快蔓延到武器库，自卫队还来不及调查火势的源头，第二次爆炸紧跟其上。

    自卫队伤亡惨重，侥幸逃脱的一部分人被行动小组和鱼婆帮抓获，剩余一部分被军队一网打尽。

    “周先生！快走吧！三仓库的火快蔓过来了！我们得赶紧往山上跑！”

    周泛所在的小楼并不安全，再发生一次爆炸就会受到波及。他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喃喃说：“他一定对我很失望。”

    “先生！快走吧！”

    “我宁肯把资料给一个外人也不给他。”

    “先生你在说什么？”

    “所以他才一直不来接我。”周泛站上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