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被允许的靠近 (第1/1页)

    裴远後来才意识到，

    他之所以会那麽快察觉「靠近」这件事不被允许，

    不是因为有人明说了。

    而是因为——

    所有人都在替他避开那条线。

    晨测结束後的白塔学园，终於像一所普通的学校。

    走廊上开始有交谈声，脚步声也变得随意了一点。有人讨论接下来的课程，有人低声抱怨作业，也有人笑得毫无顾忌，语气里带着少年才有的轻快。

    裴远走在其中，却总觉得那份热闹离自己有一点距离。

    不是排斥。

    也不是冷落。

    更像是——

    这份热闹本来就没有打算把他算进去。

    他试着跟上人群的速度。

    不是刻意靠近谁，只是单纯地，不想一个人落在最後。

    可不管他走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总会自然地被挤到边缘。不是被推开，而是人群在移动时，会下意识地绕过他。

    像水流遇到石头。

    不是讨厌，只是习惯。

    他放慢脚步，让自己不要那麽显眼。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洛珩。

    是在长廊转角。

    不是刻意寻找的结果，而是视线自然地被牵过去。

    洛珩站在那里，身边有几个学生。不是围着他说话，而是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疏远。

    他的粉sE头发在光下很柔软，像是被白塔的光亲手整理过。制服线条笔直，没有一丝凌乱，安定环贴在颈侧，银白sE的边缘在他转头时轻轻闪了一下。

    他正在说话。

    语气温和，表情自然。

    周围的人点头、微笑、退开。

    一切都很流畅。

    裴远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不知道——

    自己站近一点，算不算越界。

    他往前走了半步。

    只是半步。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

    有人注意到了。

    不是视线集中过来的那种注意，

    而是某种更冷静的确认。

    「同学。」

    声音不高，却刚好让他听见。

    裴远转过头。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学生，制服整齐，姿态笔直。对方的表情没有不悦，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距离感。

    学生会的徽章别在x前，不张扬，却很清楚。

    「你站这里，会被注意到。」那个人说。

    不是警告。

    只是事实。

    裴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我没有要做什麽。」他说。

    那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多余。

    因为他确实什麽都没做。

    「我知道。」对方说。

    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

    「我不是在指责你。」

    这句话反而让裴远更不舒服。

    因为那代表——

    问题不在行为，在位置。

    「我是镜。」对方说，「学生会副会长。」

    裴远点了点头。

    镜的外表很普通。发sE普通，五官端正，站姿一丝不苟。可他一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下意识想站好。

    像是规则，终於有了形状。

    「你的节拍，还没完全稳下来。」镜说。

    裴远张了张口。

    他想说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想说自己没有想依赖谁，

    甚至想说——他只是想靠近一点。

    可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後全都没说出口。

    因为镜的下一句话，已经把那些可能X全部提前否定了。

    「现在靠近稳定点，容易被误会。」镜说。

    「误会什麽？」裴远问。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

    镜沉默了一秒。

    那不是犹豫，而是像在选择最不伤人的说法。

    「会让人以为，你在试图依附。」他说。

    那句话说得很轻。

    却准确得像是对着裴远量身订做。

    裴远的x口微微一紧。

    他想反驳。

    想说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打算。

    想说自己只是刚好站在那里。

    可话还没出口，他就意识到——

    从结果来看，镜没有说错。

    他的呼x1，确实是在洛珩附近变顺的。

    他的节拍，确实是被对方拉稳的。

    「我不是在要求你远离谁。」镜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只是提醒你，现在的你，不适合靠近。」

    这不是命令。

    也不是禁止。

    更像是一种——

    早就被写好的结论。

    镜侧身让出一条路。

    那个动作很小，却很清楚。

    请你离开这个位置。

    裴远没有立刻动。

    他看向洛珩。

    洛珩还站在那里，正在回应别人的话。笑容依旧，眼神温和，像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需要他费心。

    裴远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为洛珩不在意。

    而是因为——

    这样的场面，对洛珩来说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需要分神。

    裴远退了一步。

    只是一小步。

    却像是退回了自己原本该站的位置。

    镜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他说。

    那不是称赞。

    而是一种评估。

    「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怎麽保护自己。」镜补了一句。

    裴远没有回答。

    1

    他转身离开，脚步b刚才快了一点。

    走廊的光线依旧柔和，白石墙没有任何变化。可他却清楚地感觉到——

    有什麽东西，被划开了。

    他走到长廊尽头，才停下来。

    心脏跳得有些乱。

    不是因为被拒绝。

    而是因为——

    他刚刚是真的想靠近。

    那个念头，b被提醒本身，更让他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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