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世界错位的开始 (第1/1页)

    世界第一次出现错位的时候，没有人立刻察觉。

    因为那不是事故，也不是灾难。没有警报，没有失控，没有任何足以被写进通报系统的异常。

    那只是一个很短的停顿。

    短到像世界在呼x1时，忘了该在哪一拍x1气。

    裴远是在下午的课程里，感觉到那个停顿的。

    教室一如往常地安静。白塔学园的教室永远维持在某种「刚刚好」的状态——光线均匀，空气稳定，连窗外的风都像被结界过滤过，只留下不会g扰节拍的部分。

    老师站在讲台前，语气平稳，正在讲解同调的基础。

    裴远低头看着桌面。

    白石桌面乾净得不像长期被使用过，没有刻痕，也没有涂写。白塔不鼓励留下痕迹，因为痕迹代表偏离。

    就在老师说完某一句话的瞬间——

    世界慢了一下。

    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

    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所有存在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在下一秒恢复。

    短到不足以让任何人抬头。

    老师没有停。

    学生没有反应。

    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

    只有裴远，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握紧笔，指尖发冷。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被列为观察对象之後，他开始注意到这些细小的不对劲。不是因为它们突然变多，而是因为——它们总是发生在他附近。

    他抬起头，下意识往前方看了一眼。

    洛珩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不是特权，而是一种默认的安排。窗边的光线最柔，外界g扰最少，适合长时间维持稳定。

    洛珩坐得很直。

    背脊笔直，动作克制，像是一个早就学会如何不占空间的人。粉sE的头发在光里近乎透明，白皙的皮肤映着淡淡的暖sE，乾净而安静。

    他正在记笔记。

    字迹整齐，行距一致，每一行都落在刚刚好的位置上。完美得不像学生，反而像某种被展示的标准。

    裴远很快移开视线。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

    那个短暂的停顿，和洛珩落笔的节奏，对上了。

    不是刻意的同调。

    甚至称不上连结。

    只是两个本不该对齐的节拍，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认知让他的喉咙一紧。

    他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桌面。

    下课钟声响起时，教室里出现了一点不自然的迟疑。

    不是混乱，也不是SaO动。

    而是学生们站起来之後，没有立刻离开。

    老师低头看了一眼纪录板，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稍等一下。」

    这句话，在白塔并不常出现。

    几秒後，老师抬起头。

    「今天的课程提前结束。」

    「请依序离开教室。」

    没有解释。

    学生们立刻收拾东西，动作b平常快了一点，却依旧安静。

    裴远走出教室时，看见走廊另一侧站着几名学生会成员。

    他们没有拦人，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某种无声的边界。

    他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又很快压了下去。

    长廊里的人流很快散开。

    裴远本来打算直接离开。

    他已经学会这样做——在任何可能被注意的地方，都尽量保持移动。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节拍慢了一点。

    不是世界慢。

    是他自己。

    那种感觉很微弱，却清楚得让人无法忽略。像某个一直被压住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裴远抬起头。

    洛珩站在窗边。

    夕光落在他身上，和白塔惯用的结界光不同。那光带着一点温度，落在粉sE的发丝上，颜sE变得柔软起来。

    洛珩正在调整安定环。

    动作很熟练，甚至称得上优雅。那是一个被重复训练过无数次的姿态，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犹豫。

    裴远本来应该移开视线。

    可他没有。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洛珩抬起头，看向他。

    视线对上的时间，很短。

    短到不足三秒。

    却已经违反了规则。

    裴远的心跳乱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看见。

    而是因为——洛珩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他只是看着他。

    没有靠近，没有同调，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

    裴远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往前走，脚步b刚才快了一点。

    可就在他与洛珩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

    那一下慢掉的节拍，被对齐了。

    不是完全。

    只是刚好够用。

    够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後，裴远才意识到一件事。

    洛珩刚刚，没有稳定他。

    而是让他自己站住了。

    这一点，b任何安抚都要危险。

    h昏的光慢慢爬进白塔的长廊。

    白石墙染上一层偏暖的sE泽，却依旧维持着过度整洁的质感。这个时间，本来应该是节拍最稳定的时候。

    裴远站在长廊中央。

    他很清楚，这个位置不该被他占着。

    不是因为有人提醒，而是身T自己知道。空气太顺了，像是专门留给「合适的人」通行。

    他正要移动，却忽然感觉到一个极细微的拉扯。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他自己T内的节拍。

    那一下很短，短到连不安都来不及成形。像某个被压得太久的东西，在内侧轻轻敲了一下。

    裴远皱起眉。

    世界没有停。

    结界没有反应。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转头，看向长廊另一端。

    洛珩站在那里。

    距离不近，甚至称得上安全。

    洛珩没有走向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人群流动的缝隙中，抬起头，视线短暂地越过空间，与他对上。

    1

    没有同调。

    没有靠近。

    没有任何违规。

    可裴远却清楚地感觉到——

    那一下拉扯，正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不是洛珩主动。

    而是世界，在试图对齐他们。

    下一秒，那GU感觉消失了。

    像是被强行切断。

    洛珩的安定环没有亮。

    1

    结界没有反应。

    学生会的系统，也不会记录这一瞬。

    因为从制度的角度来看——

    什麽都没有发生。

    裴远站了一会儿，才慢慢退回长廊边缘。

    这一次，他的心跳没有乱。

    只是有一个非常清楚的直觉在告诉他——

    这不是结束。

    只是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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